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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鄉我的愛(三):汪其楣 — 要活成一個「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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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辦法愛全人類,我只愛在台灣的人,我承認我有限,我褊狹。」
四十六歲的汪其楣在國家劇院排練室,帶著五十幾位團員,時而踼腿,時而擺臂,時而引頸高歌,團員從十八歲到三十六歲,有學生、老師、留美戲劇碩士、殘聾者,鏡子反映出來的卻是張張精力充沛、神氣盎然的臉孔。
看著朋友、同事移民出走,「我捨不得走,我要把我有的留給自己家的小孩,」在國立藝術學院教書的她說。
時而大笑,時而沉思,時而滔滔不絕,汪其楣雖然編劇、導演,但她從來沒有把自己隱藏在戲劇臉譜後,接觸過她的人立刻感受到她的一份坦誠、熱情,「再自閉的人,也會被她誘引,打開心門,」東海大學美術系教授蔣勳說。
一小時戲劇課教下來,她忙得汗溼背心,聲音「大到學生不好意思打瞌睡」。每次排演,她總是提早到,梳好頭髮,換好衣服,整理好講義,因此團員很少遲到。言教不夠,她堅持要身教。
有人奇怪,在現今社會環境腐化,她卻總士氣高昴,不像前幾年常嘆失落感、無力感,她說:「前幾年是轉型期,有不知轉好轉壞的徬徨,現在已到了谷底,社會愈壞,我就得活得愈好,愈像樣。」
力量源於她對本土的關切。五年來,她覺得隨著台灣情勢而起伏的欣悅與焦慮,無法用言語表達時,她決定製作一齣敘述台灣歷史的戲劇。一旦決定後,「在奔忙紛雜的時間表中,心情立刻清朗起來,心中的最痛與最愛,總能在孤獨靜思中等到,明亮清晢地對我打開透視,宛如生活中一條暗湍的伏水。」她在那個劇本的自序中寫著。
原籍安徽,長在台灣。她很少出國,拿到美國奧勒崗大學碩士後十年才重新踏上新大陸,很少去歐洲,還沒去過大陸,「好像還沒有那個必要,」學校放暑假本可去大陸玩,她卻跑去花蓮教小學老師戲劇。常去中南部的學生家,她覺得中南部的人比北京人、杭州人親得多。
早年,對台灣情勢有欣悅、也有焦慮,近年來焦慮遠大於欣悅、因為大陸逼近,政客傾軋,財團囂張。
但焦慮從來沒有影響她的行動力,她依舊排戲、教課、給別人打氣,讓自己沉澱。
「縱使上最後一課,也得把它上得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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