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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小三?《孤味》導演許承傑:8點檔稱霸台灣30年,一定有厲害的地方

「有觀眾問我,你好像很懂女人的心情。其實也不是,只是我從小就觀察雙倍的家庭關係,就要處理很多這種家族的事情,」許承傑說道。

孤味-許承傑-徐若瑄-金馬獎 《孤味》導演許承傑。圖片來源:邱劍英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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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部導演的處女作,或多或少都是自己的前傳電影。

李安生命中巨大的父親形象,催生了《推手》;新加坡導演陳哲藝用《爸媽不在家》,記憶童年家中的外傭阿姨;第一部長片就入圍金馬獎的《孤味》導演許承傑,亦然。

身形高大的許承傑,黑框眼鏡後,有著一雙圓大晶亮的眼睛。

循著台灣乖小孩的路徑長大,唸清大工程與系統科學系住校時,才有機會開始寫散文、小說。因為與文壇實在距離太遠,他改寫劇本。直到被紐約大學電影研究所錄取,他才有機會接受正式的電影訓練。

父母從小離異,他小時候離家出走,跟「化緣」比丘尼討錢買口香糖的經歷,被寫進他的第一部短片《龍蝦小孩》裡,獲得2016亞太影短片類最高榮譽「金軸獎」。

幾年前辭世的外婆的堅毅形象,被他寫成畢業製作《孤味》,入圍2017年美國影藝學院的學生奧斯卡獎。

這部同名長片,更入圍金馬獎6項大獎,並入選韓國釜山影展、香港電影節開幕片。從監製、編劇、主演,《孤味》更是公認今年國片最強卡司。

「Vivian(徐若瑄)在新加坡回台灣的飛機上看劇本,下飛機就答應要演,還說要當監製,」許承傑開心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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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喪禮開始的放下

《孤味》的故事並不複雜。許承傑甚至自嘲有點8點檔。

一個阿公缺席10餘載的家庭,大家長秀英獨力養大3個女兒。

(威視電影提供)

諷刺地是,秀英70歲大壽當天,先生過世了,身旁陪伴的是沒有婚姻關係的蔡阿姨。

一場喪禮的過程,有關家庭的幸福、不幸福的記憶,在3姊妹的餐桌、靈堂上香人們的閒談,一波又一波地不斷拍打秀英的堅硬外殼。

(威視電影提供)

「辦喪事時,親戚說話是很直接的。這些實際面對的難關就會回打到阿嬤身上,」許承傑解釋。

跟短片時不同,2個小時的電影,許承傑與編劇加重女兒的戲份,每個人格養成期時,父母的婚姻與感情狀況,都形塑了當時子女的人格特色。

父母新婚甜蜜時,老大就只會比較調皮、可愛;當父母關係變卦,進入母親拿菜刀到旅館抓姦期,女兒覺得羞辱,對父親產生恨意,所以二女兒個性最強硬、最像阿嬤,也是世俗眼光最有成就的醫師女兒;而小妹的成長基本上沒有爸爸,所剩下只有想望與思念。

(威視電影提供)

籌辦喪禮的過程,秀英被3個性格不同的女兒質疑、衝撞,與小三在廟裡偶遇交談,「不得不」知道先生那時的狀況,回過頭來產生放下的念頭,「也許也不是什麼全盤放下,她也沒做太多事,就只是讓那個蔡阿姨來參加葬禮。」

「我覺得最動人的就是人從超級糾結、裂痕,到逐漸放下的過程,」他說。

誰是第三者?

許承傑說,除了放下,自己電影的另一個核心,就是探討「組織與非組織中間的人物定位」。

譬如:阿公的女朋友──蔡阿姨,在法律關係裡,因為阿公與阿嬤沒有離婚,蔡阿姨可以說是「第三者」。但其實,蔡阿姨是阿公、阿嬤分手後,阿公才遇到的人。

丁寧在片中飾演不同於過去既定印象的「佛系小三」。(威視電影提供)

「她不是破壞關係的人,阿嬤與她應該只有尷尬,沒有恨啊!蔡阿姨與阿公的相處時間,其實又多於阿嬤,所以誰才是真的妻子呢?」

問許承傑為什麼對於「人物定位」特別敏感?他坦言,是因為自己的經歷。

陳淑芳(左)飾演《孤味》女主角,片中遭遇許多辛酸卻不掉一滴淚;丁寧(右)飾演的「小三」,則堅毅而不卑不亢。(威視電影提供)

父母離婚後,又各自有自己的婚姻與家庭。幸運的是,兩個家庭都非常愛他,也無差別地對待他與家族新成員。

但很小的時候跟外婆住,後來跟奶奶同住長大,他依舊或多或少會猶疑與不確定,自己到底屬於那個家?譬如:光出去吃飯,因為兩邊家庭的習慣不同,他的行為舉止就會不同。

「我曾經有些衝撞、有些憤怒、有些不理解,也會想要去了解一些作為,」他回顧自己的經歷,慢慢地,他發現在試圖融入不同家庭之前,「你還是要把自己拿回來,而不是散在不同的組織裡。」

「有觀眾問我,你好像很懂女人的心情。其實也不是,只是我從小就觀察雙倍的家庭關係,就要處理很多這種家族的事情,」他說,多數人要到結婚,試圖融入配偶家庭時,才會有他的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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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短片到長片,許承傑作為導演最滿足的時刻,就是聽到觀眾說,從電影中得到療癒。

「我拍的是一個放下的過程,不是教條式的要你放下,因為沒有人有資格教你放下,每個人糾結的東西不一樣,」許承傑說。

每個家庭都有自己的孤味,一如貫穿全片的蝦捲。小時候,跟外婆住過一段時間的許承傑說,台南人因為比較有錢,所以在雞捲裡放蝦子比較澎湃。但不論是蝦捲或雞捲,應該都是每一家將前晚的剩菜剁一剁,用豬腹膜捲起來,裹麵衣下去炸的產物。因為剩菜不同,所以每一家都有,但每一家味道不同。

于子育飾演年輕時期的秀英,演活「嗆辣正宮」。(威視電影提供)

「8點檔可以稱霸台灣30年,一定有厲害的地方,」許承傑有點調皮地說,這是當初找資金時,他說服投資人的台詞。

這位新銳導演要用他的溫柔、體諒與幽默,療癒每個人的家族傷痛。(責任編輯:陳郁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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