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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把大學的首要工作回到教育的根本，參考目前知識可以在網路輕易取得的狀況，思考隨著這個世界的劇烈變化，我們需要解決的問題也越趨複雜時，讓我們來看看目前大學的結構。
台大校長管中閔日前曾說，目前大學分院、分科系的方式已經超過200年，但不要說200年，最近30年的變化都夠快的了。30年前的手機很巨大，有的還要外掛一個大電池，現在的手機卻輕薄如此，上網、拍照，功能多到不行。
他問，「大學還可以像現在這麼辦下去嗎？」
不管哪一所大學的校長大概都同意，台灣的頂尖大學放在世界的觀點下，一點都不頂尖。在史丹佛大學，有的課一班好幾百人，有的課一兩個人也開。一個數百人的班，要怎麼確保多數學生都可以學到一定的程度呢？而一兩個人的班級，上課方式又該是是如何？
體制內的體制外
成功大學近來成立的運算學院與X學院，在國外可能也有類似學院體制，後者提倡跨領域學習，學生有更多選課的自由，畢業以專案為評量標準，學生在每次專案報告時，都被叮得滿頭包。
運算學院則是體制內的體制外，不僅以「運算」為核心，更用「運算」來支援全校的教學與研究，舉凡教授的聘任、升等、續聘等等，都與現行的學院運作方式不同。我問過吳誠文副校長，為什麼要創辦「這麼奇特」的學院？他說，在台灣要從體制外去改變體制，太困難也太緩慢，所以他先進入體制內，以非體制內的方式創造成果，進一步說服學校教授一起顛覆目前僵化的體制。
光是想來，就令人覺得困難重重。如果不是成大校長蘇慧貞積極想要改變成大，啟動不分系、X學院、踏溯台南和通識課程改革、弱勢招生等等，營造豐沃的土壤，運算學院的結構不可能憑空生長出來。
新的結構往往很難從舊框架長出來，因為舊框架會有諸多的包袱，無法放開手作教育實驗。很多人擔心這些實驗會不會耽誤學生，其實不用擔心，因為新架構裡，一定有讓學生選擇回到舊架構的管道，同時要有夠多的自由度，才了解這樣的架構是否能引導學生做更深度的學習。
台大引自史丹佛的D School、成大的專案實作開發，都有許多Design Thinking（設計思考）的成分，讓學生從不同的角度思考一項工作的合理性、必要性，以及過程中需要的步驟、技術等等。這跟傳統的學院教學很不一樣，後者是要學完一大堆學科知識後才開始進行專題製作，而前者是學生經過推敲後，決定修哪些專門科目。
這裡並不是說創新或傳統方式哪種才是對的，對於能夠把學科知識啃下去，一路深入，甚至把深入知識當作目標的學生來說，傳統做法一點都沒有錯；但是對另一類需要看到「原型」、「半成品」或「成品」，或是確認用途後才能激發出動機的學生來說，前者無疑會比較好。
以我個人而論，我是先被電子零件所能達成的功能吸引，決定念電機系，並經過多年學院薰陶後，才能夠達到「先學理論、再看實務」的人，如果不是當年的經驗，我應該不會走上今天這條路。
不管是台大或是成大，都是有限度地在體制內進行改革，或者說，用比較不激烈的進程在解構部份的大學，同時在解構後重建新功能。這些「先行者」，都是在大學體制中奮鬥多年，有感於世界的變化，知道不能故步自封，停在200多年以來的舊制度，以免台灣在下一波的世界變動之際（或是說這一波疫情已經帶來的變動），落在世界頂尖大學之後更遠。
職前訓練還是做學問？
在疫情當前，在知識隨手取得，在學校老師講課不一定比得上網路影片，我們要問，「在解構與重構之外，我們還能做些什麼？」
如同長遠以來，我們一直爭辯，大學是做職前訓練、還是教授「學問」的地方？光學知識，學生就足以用來謀生與面對職場的變化嗎？假如知識可以用來謀生，學問又要用在哪裡呢？
如果大學跟過去一樣，恐怕會繼續被罵大學內捲化、大學象牙塔、與世界脫節云云，所以想不成為職前訓練所都不行。但是假如所有大學都專注在做職前訓練，恐怕只會讓教授與學生的目光更為短淺，與內捲化的後果不會有太大的區別。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兼顧呢？
這讓我想起南台科技大學教授楊斯嵐所說，大學能教授學生的主要有三，一是人類能做與正在做什麼，二是人類有哪些東西還做不到，三是以後可能會碰到什麼情況。
有人也許會進一步問，知道這些有什麼用？問題是，你假如不知道這些，就只能瞎子摸象。讓學生知道他們正站在哪一個路口，至少下一步該做什麼會比較有把握，不是嗎？（責任編輯：曹凱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