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還真登上Netflix、拍電影　第五代接班如何翻轉霹靂布袋戲？

在深化IP影響力與建立全新的虛實整合發行平台方面，除了開發app打造「道友（霹靂粉絲的通稱）生態圈」，也和影音串流平台Netflix、FriDay攜手合作，將霹靂推上更多舞台。

面對比自己還要年輕的市場，35歲的第五代霹靂掌門人還做了哪些變革？在新舊之間、家族傳承與世界的變局之間，該如何取得平衡？以下是台灣產業創生平台創辦人暨董事長黃日燦（簡稱問）訪談黃亮勛（簡稱答）的精彩摘錄：

問：霹靂布袋戲如何從第一代的黃馬先生一路走到第五代？

答：第一代黃馬先生半路出家拜師學藝，成立布袋戲團；第二代是台灣人熟知的布袋戲大師黃海岱先生；第三代是黃俊雄先生，他的《雲州大儒俠》曾創下台灣電視史上97%收視率。

認命也叛逆，傳承更求創新

第四代是我父親黃強華與叔叔黃文擇。當時布袋戲已經從電視台轉戰到出租影帶市場，他們原本在我爺爺黃俊雄的公司拍電視劇錄影帶，後來跟銀行貸款，把我爺爺的公司買下來自立門戶，整個過程與其說是傳承，不如說「收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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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這是「反併購」。很多家族企業接班都不容易，很少能延續到第五代。但你們認命接班之外，每一代都還不認命地要去創新，這很特別，是怎麼做到的？

答：我覺得這跟個性和教導方式有關，主要在兩代之間的搭配。就像是乘法：「正正」可以得正，「負負」也可以得正，我父親和爺爺的關係就接近後者。

爺爺對上一輩很叛逆，對下一輩又是很強勢的，加上我父親也很叛逆，所以兩個叛逆的人就「負負得正」了，於是就造成你所說的「反併購」。

問：你父親還在做錄影帶，你直接就在超商上架DVD了。在與時推移的過程中，有沒有遇到什麼挑戰？

答：在做「創新」時，常遭受批評，覺得為何不先把原來的做得更好，而是一直去做新的東西？

會批評的人常常是核心用戶，就是我們的「鐵粉」，也是真正願意花錢、會買DVD的人。他們的質疑背後，其實有著迫切的需求沒被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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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目前而言，現在市面上幾乎買不到DVD播映設備，連一般電腦也都沒有光碟機，這是無法播映的問題。

數位化：創新，也照顧鐵粉需求

在過去，用電視播放DVD是「社交行為」；購買DVD則是「收藏」的行為；買了之後互相「借用」還可以產生人際交流。

面對這種窘境，我們設計與開發了霹靂app，先解決既有渠道無法播映的問題，但「收藏感」與「社交互動」這種影音串流無法滿足的需求，將是之後app要優化的功能。

用戶的批評給了我們改變的機會。我認為「創新」是要用新的方式去滿足舊客戶的需求，帶著既有核心用戶一起邁向新的時代。

黃日燦認為，霹靂幾十年來的變化，其實就是跟著市場需求、一步一腳印摸索的過程。（黃明堂攝）

國際化：用在地人創作在地口味

問：你接下總經理時宣示國際化目標，你要如何讓布袋戲貼近不同文化背景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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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我們常常說「愈在地，愈國際」，我不能只是讓跨文化消費者來「獵奇」，而是要洞察目標市場的需求。

以日本來說，日本動漫和影視都比台灣強勢，在日本的電影市場中，本國電影佔60%以上，好萊塢只佔30%。所以若要打入日本市場，最好的方式就是找當地人做「主創」，由我們提供布袋戲獨有的拍攝和演繹形式。

2016年我們推出的《東離劍遊紀》就是請日本動漫大師虛淵玄設計劇本，我們負責製作戲偶、拍攝與後製，這對日本動漫界來說是形式上的創新，引起許多關注，成績比預期好。

日本人的反應在台灣和中國大陸都引起很大迴響。就是要用當地的人才，才能做出在地市場喜歡的作品，像我們和日本的大師合作，才能去抓住當地文化的精髓，這是很直觀的。

多元化：讓素還真不只演布袋戲

問：在IP多元化方面，你有什麼構想和計劃？

答：這包含兩個面向：演繹形式和故事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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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IP而言，不一定都要用布袋戲的形式呈現。霹靂過去主要是透過「布袋戲」和「電視劇」來表現長篇玄幻的武俠故事，但其實我們也做過漫畫跟小說，未來還想做成真人版。簡單來說，我們可以用不同形式表現，不一定要拘泥於布袋戲這個演繹形式。

在內容方面，我們累積了30年的長篇故事，有很多元素可以取用，只是門檻比較高。因為過去的故事都是用閩南語記錄的，所以在文字的改編上比較有難度，但這也是潛力之所在。

我都自詡「霹靂」的IP是玄幻武俠題材裡的金庸，藉由不斷挖掘、改編，甚至是透過小說、漫畫或是遊戲等形式。發展這麼多元的題材與演繹方式，就是希望可以接觸到更多群眾，讓更多人認識霹靂。

問：坐在「駕駛」座上，能否分享現在你最大的挑戰？

答：資金是很大的挑戰，以全球最大的影音串流平台Netflix來說，他們去年光是在影視內容的投資就有一百七十億美元，但台灣政府對影視內容的補助是一年一百億台幣，包含電影和漫畫。

創作自主，讓作品更貼近社會

問：不過就算台灣的補助變成兩百億或三百億，可能也還是不夠。如果能直接掛勾上Netflix，是不是就如魚得水了？

答：2019年，我們的影集《刀說異數》就與Netflix合作，在全球超過190個國家地區同步上線。Netflix會來購買我們的作品，主要是看準霹靂在台灣的影響力，但目前和我們還是屬於「錢與錢」的合作形式。

我不希望依靠Netflix長期投資，若太依賴它，就等於被人掐住脖子，獨立與自主性就打折扣了。

我認為布袋戲是一種文化性很高的公共財，我們其實是利用這樣的公共財在賺錢。

霹靂的發展與轉型一直和「社會氛圍」緊密結合，不管是故事內容、通路模式或是演繹形式。以比較經濟學的角度來說，就是我們的戲劇剛好滿足了社會大眾內在情感的市場需求。

未來，我希望能透過創作，為大家持續創造出更多共同的情感連結。

「霹靂」到我這代有很多改變，每一項「創新」都會影響大眾對布袋戲的認知，也會影響這項傳統文化的未來走向。

我認為，投入創作不只是滿足個人的欲望，更重要的是要如何讓更多人認同我們現在共同身處之所在。（責任編輯：劉佳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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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國際多媒體
成立／1992年
董事長／黃強華（本名黃文章）
總經理／黃亮勛
2019年營收／5.9億
2019年EPS／-1.16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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