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臉書從產品行銷部門準備內轉到產品管理部門的時候,一般面試都過了還不算,公司還規定要跟外部的候選人一樣參加產品管理考試,而且不管你哪個階級,從實習生到副總都要考。那不是一般的問你履歷問題的面試,而是要你現場做案例分析的實戰考試,面試官可能會問你隨便一個產品,像是:「你是YouTube直播的產品經理,你要做什麼產品?長什麼樣?怎麼評估產品效益?要不要跟抖音合作,怎麼合作?為什麼?如何推算現在有多少用戶正在看運動相關的影片?」考題重點不是答案,而是候選人要在20分鐘內做出有邏輯的具體產品分析和計畫。
在這之前,我已經有十多年的工作經驗,大部分是帶領產品管理團隊,一開始我對考試有些嗤之以鼻,一方面是自己早就當產品經理多年,二來因為早在多年前英國臉書曾經來挖角,當時我也順利通過考試,雖然最後我選擇留在美國,但我對考試方式仍有印象。我信心滿滿,覺得這應該不過是個大公司瑣碎流程的一部分!
考率不到五成,該怎麼準備?
但我開始練習面試以後,才聽說過考率不到五成,而且要是沒通過,要等一年以上才能再考,更慘的是,我發現我對這考試完全不行!我就像已經擔任教練多年的球員,突然要考運球和投球,一上場才發現腰痠腳痛,明明知道要這樣投三分球才會進,卻連籃下都投不進。我過去幾份工作都是獵頭挖角,面試都是聊聊天;我從企管碩士畢業多年,在學校學的案例面試方法早就忘光;加上因為這些年都著重在帶領產品經理,領導遠過於功能細節實戰。我感到羞愧又生氣──搞什麼!為什麼不能憑實力、看經驗,要看你多會考試,一點都不公平!哈佛人創辦的公司就是這樣有偏見!
臉書畢竟是大公司,生氣歸生氣,像我這隻小蝦米哪能改變什麼?!我只好硬著頭皮開始準備,買了三本產品管理面試的書,加入了業界產品經理面試的群組。但我一開始準備就清楚了解,重點不在知識,因為我已經知道這些事,重點在於練習!我不是產品分析和實戰的新手,但是一般產品的分析和計劃,都是三五個月的事情,要在30分鐘內,精準做好分析和有邏輯的計畫及設計,沒有練習根本不行。就像是很多人可以教書,一講3、4個小時,卻不一定能做18分鐘精彩的TED Talk,那是一場秀,而且是一場你要練習再練習的秀。
不善於自學,我開始找人模擬練習
人家說可以列出考古題,自己錄起來聽並且檢討,但我不是一個善於自學的人,重聽自己的講得稀稀落落的練習實在太痛苦。好吧,我得找人幫我做模擬練習,有什麼比跟已經考上的人練習更好的對象?!我聯繫了200位臉書裡的產品經理和總監,等同於將近三分之一的該部門員工。把所有跟我背景有相關的社團裡的社員都研究一遍,台灣人社、華人社、西北大學校友、芝加哥大學校友、女性社、瑜伽社,挑出所有在產品單位的人,一一請他們幫我做面試模擬考。
因為從獲得面試資格到面試考試只有兩週,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安排先跟誰模擬,誰有空就盡量練,一度我面到了有二十年經驗的產品總監,但當時我根本毫無概念,他把手機丟在我面前,出了一個我從來沒看過的考題:「妳覺得為什麼app首頁要長這樣?」我腦袋一片空白,「因為,嗯,因為……」我胡亂蓋了10分鐘,他說:「妳這樣也想來面試?」我當下真的只想鑽到地底下去。而且這些人還不是以後再也不會見面的陌生人,是你會在公司裡廁所遇到的那些同事!
前面二十次練習,我完全是在搞笑,成功的面試答案大約有六七個部分,我常常才講完第一個部分就時間到了;或是沒有把題目搞清楚方向,一開始就朝錯誤的策略走,整個20分鐘都在講空話。我記得有一次模擬面試官問我:「妳經營一家三明治店,妳預備要推出什麼三明治?」我開始講客人的需求和產品上市的目標,講了半天我都餓得猛吞口水,時間結束發現我根本沒有設計出什麼樣的三明治。
早上我6點多到公司,7點到9點之間,跟在英國的產品經理安排模擬面試,那是英國的下午,而且通常他們跟矽谷的會議9點才開始,因此他們有些空檔。白天會議的空檔和中午吃飯時間,我騎腳踏車去跟不同園區的產品經理模擬面試,大多15分鐘遠,有一次,我騎著騎著,裙擺卡進腳踏車裡,拉不出來,我往前騎不動、也下不了車,只好在豔陽下枯等路人經過幫忙。
還記得我的腳踏車趕場之旅發生了很多趣事。有一天,我到另個園區面試,發現那個當天那園區餐廳有珍奶,興奮地拿了一杯,回辦公室的路上,我把珍奶放在腳踏車前的菜籃裡,騎超慢、希望它不要倒,結果騎太慢,後面車突然按了喇叭,我一晃!珍奶倒了一地!還有一次,我練習面試的園區有黑芝麻冰淇淋,這在亞洲很常見,但美國超少,我很愛吃就拿了一杯,但趕著回辦公室來不及吃完,豔陽高照,我腳踏車騎超快,深怕它融化,果然到了辦公室,變成黑芝麻奶昔。
每天傍晚時刻,我趁著產品經理下班在交通車上通勤的空檔,跟他們電話模擬面試。晚上我加班到11點,把白天因為面試沒能做完的工作補齊。因為上班工作也很忙,我盡量抓時間練習,甚至有一天,坐優步計程車回家的路上,司機上車跟我攀談,他說他以前是學校老師,我說:「那你考我面試吧!」我隨便讀了幾個考古題給他,他於是開始問我:「談談妳跟同事和屬下吵架的經驗……」我沿途30分鐘就對著計程車司機練習!
公司裡的人都練完還是不夠好,於是我聯繫了前老闆
練著練著,公司裡我所屬的社團裡的產品經理都練習完了,但我還是不夠好,還有誰可以找?我於是聯繫前老闆,雖然她是帶領上百人的高階主管,但人情現在不欠,什麼時候欠?!
需要幫助的時候,不要害怕舉手!
接著,我想起之前在搜尋內轉單位的時候,談了約二十個招募經理,雖然最後都沒有適合,但我於是一個個問他們能不能幫我練習面試,幾乎也都答應。
就這樣,兩週內,我模擬面試了七十三次!我找了七十個公司裡的產品經理和總監,其中有三個人我還厚臉皮面了兩次。這還不包括我自己在家做的練習。考試當天,其中一個考題,我事前模擬練習了三次。
考試當天是週五,上午有一門產品設計的考試,在西雅圖的考官臨時改期到週一,我當天考完試就自己掏腰包買了從矽谷到西雅圖的機票,隔天到了西雅圖,正巧遇上市區大停電,我在有些老舊的假期飯店窗邊,靠著微弱的夕陽日照,試圖把產品經理的書再讀一遍。為什麼去西雅圖?畢竟考設計在視訊上並不容易呈現,只要能有機會做到最好,為何不?!如果最後我失敗了,我希望是因為我盡了全力,但我不夠好;而不是因為考官在螢幕上看不清楚我畫的圖表!
本文摘自高寶出版《追不到夢想就創一個!從台灣記者到臉書電商產品經理的顛覆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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