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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台前1%階級資產佔全台14%?台大教授:紓困要以年輕人優先

絕大多數的人,都還是依靠勞動換取所得。當疫情造成高失業率,如果政府沒有使出任何手段,貧富差距、資源分配不均的狀況就會在危難時刻特別鮮明。對此,社企啟蒙者──台大社會系特聘教授陳東升接受《天下》專訪,提出後疫情時代的轉型思考與建議。

台大-社會系-陳東升-新冠貧民-創業-貧富差距-後疫情時代 根據過往研究顯示,青年要是失業超過1年,就會愈來愈難找到工作。在這波疫情下,年輕人受創也將比年長者嚴重許多。圖片來源:劉國泰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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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社會系特聘教授陳東升,是學術殿堂的大老,也是最入世的實踐家。

8年前,他在台大開了「社會經濟組織的創新與設計」這門課,鼓勵學生透過「創業」來解決社會問題,自此社企啟蒙者的形象深植人心。

針對後疫情時代的貧富差距、轉型思考,以下是他的觀察與建議。

21世紀的資本主義,貧富差距愈來愈大,雖然台灣前5%與後5%的資產差距在世界排行,不至於太過極端,但1%階級擁有的資產,竟然佔全台灣資產的14%,分配不均就很明顯。

有資源 vs.沒資源》口袋夠深就可以挺住

這導致當突發狀況來襲,不論是疫情或是其他災害,有資源的人與沒資源的人,承擔的壓力一定是不一樣的。

舉例來說,對第一線服務業人員,疫情影響來客數,下降三成至五成都很正常,像我們學校的餐廳大概只剩10%收入。遑論失業者收入直接歸零。

然而,最有錢的1%階級,主要的財富所得是資本利得,所以有沒有工作對他們來說不重要,一來一往之間差距就更大了。簡而言之,只要口袋深,你就可以挺住。

更甚者,疫情之下,如果有錢人了解情勢,投資眼光夠準,例如做投資管理、外匯套利,光是這段時間的波動,就足以給他們帶來大約10%的驚人收益。這意味著手上有錢不只是安全,還能在這種危機時刻累積更多資源與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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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於大部份的人都是靠勞動換取所得,新冠肺炎造成高失業率,如果政府沒有使出任何手段,貧富差距必然擴大。

在不同產業別,面對疫情的衝擊也不一樣。由於台灣過去的產業政策,都是在鼓勵科技、技術密集產業,投入服務業的金額與資源都是不成比例的。而疫情第一波影響的正好就是與人接觸的服務業,導致情況雪上加霜。

如果餐飲、服務、零售業績沒有起色,影響的從業人口大概有100萬人,業績少掉三成,就是30萬人。這群人沒有工作,和科技業相較,兩邊當然就愈走愈遠。

年長者 vs.年輕人》青年更容易落入貧窮

除了收入差距,不平等,也彰顯在世代之間的不均。(看更多:貧富差距改善了?台灣富人錢滾錢,比美、日更厲害

英國調查指出,55歲以上的人,財富累積速度,是30歲的5倍至10倍,主要就是依靠股票和房地產。這導致這波疫情下的年輕人,受創將比年長者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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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今年的畢業生,大約28萬人,從以往數字推估,有意願找工作者約13萬,但因為疫情,若失業率倍漲,就是4.5萬人。這群人,可能一輩子就失業了。

過往研究都顯示,青年要是失業超過1年,就會愈來愈難找到工作。畢竟一整年求職都沒人錄取,下一家老闆只會更懷疑他的能力,青年也可能因為求職壓力,導致面試時更無法正常表現。

再者,量化寬鬆政策意味著有債大家背,愈年輕者自然是要背愈久,其實就是透支下一個世代的財富。除非我們的生產效率和國民生產毛額可以是四倍、六倍,才能換回印出去的那些鈔票。

因此我認為紓困的基本原則,一定要優先考慮年輕世代,因為他們要承擔的是未來幾十年。勞工子女的學雜費補助、提供學生工作機會,都是應該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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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無論是產業、世代、資產多寡方面,當一個社會的不平等持續擴大,一旦碰到外在的挑戰與困難,就很難群策群力去面對。像是台灣為什麼在防疫上表現佳,我認為全民健保帶給人民的那股社會信任,是重要的關鍵。(看更多:有壓迫就反抗!這代年輕人為何憤怒?

「如果在台灣生病,不管你是什麼階層、族群,你絕對不會被漏接,」這樣的思維,讓我們如今和醫療階級鮮明的新加坡有了截然不同的發展局面。

政府該如何妥善解決當前困境、減緩社會不公,並做到真正的超前部署?第一時間,紓困當然是針對有需要的人,而非全面實施現金、消費券。下一步,我認為振興需要與轉型綁在一起思考。

佈局未來十年》不要只解決此刻的問題

倘若我們只著眼解決此刻的問題,沒有考慮產業未來的發展,等於白白浪費了轉型升級的大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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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旅遊服務業,應該思索的是,當未來邊界開放了,台灣的旅遊、觀光、餐飲的定位在哪裡?我們要吸引什麼樣的人?再回過頭來想,我們現在要做哪些努力?

像是我們有全世界無可取代的高山自行車道,然而硬體設施不足,接待人員專業度也不夠,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趁這一年,打造國際使用者體驗最好的自行車之旅?

另外,青年遇到的求職問題,也可以看看未來產業究竟有哪些需求,像是長照、再生能源、人工智慧等產業,未來可能會大量缺工,現在如何培訓青年工作者提早準備?

台灣也可以往精準醫療、精準健康、器材藥品與試劑等領域投入,讓我們在除了半導體之外,也能利用這次機會使生技產業往上走。

總之,疫情給我們一個機會重新佈局。特定產業該怎麼做,大家可以再集思廣益,但都指向同一個核心原則:未來5年、10年,我們希望國家、社會、產業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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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防疫已打出品牌,相信未來世界都會想來看看。

這時候,紓困振興應該做到跨部會的整合、加碼投資,而不是勞動部給大家上上課就好。公共支出也要花得有意義,讓5年、10年後看到更大的效果,不讓年輕人成為失落的一代。(田孟心整理,責任編輯:陳郁雁)


【小檔案】陳東升

出生/1960年
現職/台大社會系特聘教授
學歷/美國明尼蘇達大學社會學博士
經歷/中研院社會學研究所諮議委員、台灣社會學會理事長、國科會人文及社會發展處處長

(王建棟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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