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苗進度領先全球！中國醫藥從「一灘爛泥」翻身變人類救星？

他在加拿大多倫多和朋友喝酒時聊到，中國是全球最大的疫苗市場，卻沒有成熟的生產、研發能力。45歲的他因而決定，和3個合夥人一起回到天津創辦康希諾。

康希諾的英文名「CanSino」，就是「中國、可以」的意思。

海歸創業，成「半個國家隊」

宇學峰觀察，當時的中國疫苗產業多以獲利為目的，哪個好賺就做哪個。但他認為，疫苗是公益事業，真正的需求在國家防疫，這樣的信念也反映在康希諾的產品線上。

過去10年，康希諾共針對伊波拉、腦膜炎、肺結核等12個適應症，研發15個創新疫苗，都是新興傳染病、中國國內沒有、或是一直沒有升級的疫苗。

康希諾研發出伊波拉病毒疫苗，只花3年，是全球3家拿到美國FDA核准的藥廠之一。值得注意的是，當時的合作伙伴也跟這次新冠疫苗研發一樣，是鼎鼎大名的中國軍科院軍事醫學研究院院士、解放軍少將陳薇。

廣告

康希諾團隊採取基改技術，將S蛋白基因放進腺病毒載體，再進入細胞，讓患者的免疫系統因此產生抗體，擊退新冠病毒。「英國希望」、牛津大學和藥廠阿斯特捷利康（AstraZeneca）團隊，一樣採用該技術。

為什麼康希諾可以領先群倫？最主要關鍵，當然是因為中國是新冠病毒源起地。

今年3月，歐美各國還在為新冠疫情手忙腳亂之際，康希諾已經在封城中的武漢，展開疫苗的第一階段試驗。（看更多：疫情大斷鏈，台灣缺藥危機來了！哪些病人有危險？）

不少人質疑，康希諾不是單純的海歸新創企業。例如，熟悉中國政經脈絡的前香港投資銀行家汪浩便認為，康希諾能與解放軍合作，且其聯合創辦人、首席科學家朱濤還是全國政協委員，背景顯然不尋常。

然而，在多數領域仍由政府主導的專制國家，本來就沒有真正單純的民營企業，更何況還是高度管制的疫苗領域。

康希諾聯合創辦人暨董事長宇學峰和三個朋友，從加拿大海歸創立康希諾，想著在中國疫苗產業開出一條不一樣的路。（AFP）

從康希諾身上，其實看得到華為、百度的影子。有能力、帶著民族志氣的創辦人，在政府明幫暗助之下，成為半個「國家隊」——不同於真正的國家隊，必須是國營企業。

根據康希諾股東資料，公司最大法人股東是持股五．五%的先進製造產業投資基金。該基金來頭極大，是由中國發改委、財政部、工業和信息部聯合發起，專門投資「中國製造2025」十大重點領域。

廣告

這也是美國顧問公司Horizon諮詢，在「中國標準2035」系列報告中，歸納的「政府主導，企業驅動的經濟發展模式」。（看更多：獨家榜單》中國式創新真香！兩岸三地一千大：拼多多追近老大阿里）

Horizon諮詢指出，這類中國企業，因此擁有上達天聽的第一手資訊、充沛資源，但也保持對外獨立運作的自由。

另外，康希諾得以吸引來自各大歐美藥廠的海歸人才，並於去年成功在香港上市，相當程度也得益於過去幾年，中國一場轟轟烈烈的醫藥業改革。

如果沒有藥改，中國這次死定了

「如果沒有那場藥政改革，這次（新冠肺炎）死定了，」一位在對岸有投資、不願具名的生技公司董事長觀察，改革之後的中國醫藥業形同脫胎換骨，從「一灘爛泥」，變得「極度專業與國際化」。

曾經，中國有高達2.8萬件新藥臨床試驗申請案大塞車，從排隊叫號到通過審查，至少要等4年，許多新藥研發就此無疾而終。（看更多：《我不是藥神》　想活命，有什麼罪）

廣告

但在2017年10月開始，先是中共中央辦公廳和國務院辦公廳帶頭為改革下定調，3個月內，國家食品藥品監管部門就幾乎以兩天一文件的速度，針對臨床試驗、產品上市、創新研發等各個環節做出變革。

其中，藥品上市許可持有人（MAH）尤其關鍵。

「讓科學家可以發財，他們就願意幹活了，」這位不願具名的生技公司創辦人觀察，這個制度如同把藥品的「上市許可」跟「生產許可」分開，讓研發人和中小企業，可以取得藥品上市許可，他們就有動力研發新藥、新疫苗。

過去五年，研發製藥在中國從漫長的等待，進化為明快的市場經濟。

中國德勤（Deloitte）團隊在四月底出版的《2020年中國生命科學與醫療行業併購趨勢報告》指出，中國生物製藥正在從模仿藥物（me-too）或模仿創新藥（me-better），進化為首創新藥（first-in-class）。

未來5年，每年會有20種新型生物製藥在中國上市，而目前進行中的抗體新藥臨床試驗超過800種。

廣告

用一張發票，斬斷假疫苗貪腐

疫苗領域的進步，尤其顯著。「兩、三年前，我們就發現他們（中國）跟之前申請三價流感疫苗的時候，有很大的差異，」國光生技品質副總邱進益解釋，中國大陸從2015年7月開始，每次臨床試驗都要針對施行機構做檢查。

臨床試驗做完，藥證申請時，還會再針對臨床試驗的數據重新查核，嚴查重罰。從臨床試驗到查驗登記，都有查核層層把關。

他以在河南省級疾控中心做臨床試驗時為例，「你可以在手機上監控，今天收多少案、什麼年齡層、多少人不符合施打規則，都一目瞭然，數據每天更新。」

改革的動力，來自中國在過去15年裡，經歷的10次問題疫苗事件。藥改的重要推手，前食品藥物監管總局局長（CFDA）畢井泉，在2018年為長春長生的假疫苗引咎辭職，副總局長吳湞也被立案調查。

對疫苗的普遍不信任，也讓中國民眾施打意願降低。以流感疫苗為例，台灣施打率是27%，中國只有2%。

但一連串的疫苗流通與管理制度改革，加上去年6月通過的疫苗管理法，如同為這場新冠疫情做了預備。（看更多：難題才剛開始：救命疫苗問世後，何時才會輪到你？ ）

為了斬斷藥商和醫院之間，層層經銷體系的投資與貪腐，中國政府推動「兩票制」，規定藥品製造商和醫院只能開出兩張發票，壓低了藥品價格，也減少了操作的空間。

疫苗的管理更嚴格，強化為票、帳、貨、款一致，從生產廠商到縣CDC（疾控中心）只開一張發票的「一票制」。

邱進益觀察，「就是說我要抓住你（疫苗生產）的源頭，中間沒有經銷商，生產廠商同時也負責儲存、冷鏈運輸及配送到使用端。」

但後來也出現部份疫苗斷貨問題而調整政策，加強疫苗運輸與儲存的彈性。

資訊透明、審慎管理，真的能讓中國在新冠疫苗研發中拔得頭籌，展現大逆轉的時刻？長江商學院經濟學教授許成鋼沒有那麼樂觀。

透明、嚴管，也難追上美國專業

雖然中國醫藥業做了大刀闊斧的改革，但他認為，疫苗的研發與監管比一般的新藥更嚴格，需要非常深厚的科學基底、專業的監管能力。

中國在科學基礎、製藥經驗、監管能力的缺乏，「是整個社會環境決定了這個藥（疫苗）能不能出來，」他說。

「我們把全世界這20年發展的新藥放在一起看，都是從哪來的？大體上55%來自美國，其他百分之十幾來自發達國家，中國一個都沒有，」許成鋼直言。

他觀察，「你過去沒有能力發明，突然這時候變成走在全世界前面提供幫助，這個可能性當然是萬分之一。」

這萬分之一會不會成真，讓中國從病毒發源地，搖身一變成為拯救世界的希望，也許今年就會有答案。（責任編輯：曹凱婷）

【獨家調查｜2020《天下》兩岸三地一千大｜疫後中國】
• 「疫情是歷史機遇」習近平好心情掩不住　疫後中國更強還是更弱？
• 中美新冷戰　專家：美國優勢20年內不會消失，習大大卻害自己更脆弱
• 三大重點搶先看！中國製造2025被川普打趴，但中國標準2035來了
• 病毒起源變人類救星？新冠疫苗超英趕美，中國生技業大躍進（你正在看）
• 獨家榜單》中國式創新真香！兩岸三地一千大：拼多多追近老大阿里

●更多精彩內容，請購買《天下雜誌》699期《疫後中國　更強還是更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