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要提醒大家,(口罩系統)已經開始有詐騙電話,」3月13日,開放網路預購的口罩系統2.0上線才兩天,衛福部長陳時中就在例行記者會中大力宣導反詐騙。不僅是防疫,防詐也即時部署。
外界不知道的是,當所有人都在瘋狂防疫,一支「防詐」國家隊卻在與詐騙集團瘋狂鬥智,試圖擋下利用疫情恐慌而瘋狂橫行的詐騙。
尤其是「口罩系統不會打給你」這句在第一時間讓所有人提高警覺的口號,正是知名來電辨識app「Whoscall」開發團隊Gogolook,凝聚10年與詐騙集團角力的經驗結晶。

「(口罩2.0)新聞一出來的時候,我就發現完蛋!」走進Gogolook位於古亭站附近的辦公室,疫情期間多數員工居家工作,公司空蕩無人,共同創始人兼執行長郭建甫略帶激動的聲音聽起來特別響亮,「我們一看這個就知道詐騙集團一定會下手!」
新冠肺炎大流行,詐騙電話飆3倍
Whoscall的焦慮,來自與詐騙集團交手逾10年的經驗,也觀察到自3月初新冠肺炎疫情蔓延各國以來,詐騙集團便開始利用社會中瀰漫的恐慌大肆猖獗——尤其是世界衛生組織正式宣布COVID-19病毒為「全球大流行」(pandemic)後,更隨之暴增,創下歷史新高,包含台灣、香港、日本、泰國、馬來西亞、巴西,各地詐騙電話回報數量一度飆漲了3倍以上。
3月9日下午兩點鐘,疫情指揮中心在例行記者會上突然公布,口罩系統2.0預計於3天後上線。
宣布當天,各式詐騙手法立刻出籠,例如,假稱「健保卡鎖卡」、要求民眾回電,騙取高額電信費。詐騙回報量因此飆升,在Whoscall觀測的回報量線圖中拉起一個陡直的高峰。
「團隊所有人第一時間就在slack群組裡說,該怎麼辦?」郭建甫說。
因為與詐騙集團交手多年,所以口罩系統一推出,團隊馬上就能推斷詐騙份子會如何攻擊,包含從系統上線、登錄預購,一直到發貨取貨的過程中,有哪些地方可以被發動攻擊。
而時間已來到9日傍晚6點,距離系統上線所剩時間已不到3天72小時。所有人原本就手上工作滿檔,該暫停能帶來營收的業務,義務去協助完善口罩網購系統嗎?
Gogolook團隊主要成員齊聚到公司一間小會議室中,想要討論出接下來該怎麼做?
「當時我們其實非常焦急,」Gogolook資深行銷經理杲昀也說,「我們已經知道詐騙集團即將發動瘋狂攻擊,但我們到底可以做什麼?Whoscall作為電話防詐專家,在這些詐騙真正發生之前,我們可以做什麼去阻擋詐騙嗎?」
最後眾人決定,「如果不做這件事情,我們創業的初衷就消失了。這跟我們公司為什麼存在這個世界上有關,」郭建甫說,我們提出「2.0共同防詐」的合作概念,希望政府能讓Whoscall加入「防詐」國家隊。

陳其邁深夜回應
當晚Gogolook立刻開始加班。第一步,是緊急連夜透過所有管道試圖聯繫到口罩系統負責人,包含長期合作的165防詐專線、曾接洽總統蔡英文到公司參訪的窗口、政委唐鳳的辦公室,所有能想到的關係卻用上了。
最後,是行政院副院長陳其邁辦公室在當天深夜回應了他們。
Gogolook的思路是必須先發制人,必須在系統上線前做好超前部署與防堵。憑藉對詐騙集團慣用手法的高度掌握,他們徹夜討論研擬出「防詐」三招。
第一招,是建議政府協調電信商,為口罩系統通知簡訊徵用固定號碼,以便民眾清楚判別。
第二招,將專用固定號碼加入白名單,Whoscall系統便可自動過濾,直接將詐騙破口堵住。
第三招,他們又料到詐騙集團可能以變造技巧,冒用專用號進行電話詐騙,所以早早就提醒政府應該宣導「口罩系統不會打給你」。
3月13日,疫情指揮中心與警政署帶頭宣導,所有媒體並跟進報導後,在所有環節通力合作下,詐騙回報量果然立刻下降,「防詐」國家隊贏得一回合勝利。
僅管後續口罩開放預購、取貨,新的行騙花招一如預料不斷出現,但詐騙回報量已明顯相對趨緩。

惡意簡訊成為詐騙新破口
不過,Whoscall軟體與AI數據技術研發總監李彥儒坦言,惡意簡訊已成為詐騙新破口。從2月以來,台灣惡意簡訊爆量,連續兩個月狂增3倍以上。
詐騙簡訊最危險之處在於裡面的短連結網址。資策會資安所所長毛敬豪分析,現在智慧型手機內建大量使用者個人資料,如果不慎點擊釣魚連結,不僅可能個資遭竊取、盜刷信用卡,甚至手機還會被植入木馬病毒。
毛敬豪進一步解釋,過去網路詐騙還需要花費成本註冊幾可亂真的假網址,否則不易騙取使用者點擊。但手機簡訊習慣使用短網址,一般人根本無從判別真假,「這種免洗網址,用完即丟,是很難追的。」
李彥儒說,攔截簡訊詐騙不能單純只看號碼,還得看簡訊內容,而變化速度又太快,因此團隊去年就投入人力,透過資料訓練建立人工智慧模型,開發AI主動偵測技術和超連結掃描技術,針對用戶直接示警可疑簡訊來源及惡意連結。一旦觀察到詐騙簡訊的新話術,他們也會主動報給警政系統。

攔下1.4億筆詐騙電話與簡訊
找到對的問題,解決問題,挑戰與機會只是一線之間。
統計Whoscall今年以來(截至5月初止)已經成功攔下1.4億筆通詐騙電話及簡訊。因此,在疫情摧毀全世界廣告業務,連Google都可能出現史上首次營收衰退之際,創業以來直到去年才開始賺錢的Gogolook,今年首季竟能守住獲利。
Gogolook前營運長、現為SparkLabs Taipei共同創辦人邱彥錡指出,Whoscall的價值在於可以將人們的行為轉換變成數據,然後產出insight(觀點),進而做到預測和預防。尤其防詐或防騷擾是強需求,用戶黏著度很高,從商業模式來說廣告投放可以更精准,若套用其它解決方案也能更準確。
自2010年第一代產品上線至今已步入第二個十年,且2013年就以新台幣5.29億元風光出嫁Line母公司Naver,讓早期投資人都大賺出場,Gogolook如今確實更像是穩定發展的企業。僅管郭建甫說自嘲已是「老創」,在他們自組「防詐」國家隊,與詐騙集團瘋狂鬥智的過程中,仍能感受到他們擁有「新創」般熱血的溫度。(責任編輯:李郁欣)
天下總主筆陳良榕專欄。半導體狂熱、科技巨頭謀略的最犀利解讀
看懂科技大勢,獨家解讀
請查看您的信箱,我們將寄送驗證信給您,確保未來信件會送到您的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