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以《小偷家族》拿下坎城影展金棕櫚獎的日本導演是枝裕和,新片《真實》(La Vérité)竟是部法語片,也是他首度離開日本的海外拍攝作品。
改編自導演2003年未釋出的劇本(再翻譯成法文),卡司包含法國兩大影后凱薩琳丹妮芙、茱麗葉畢諾許與《愛在》三部曲的伊森霍克,是枝裕和說,選在法國拍攝,是源自母親對法國電影的喜愛。而《真實》講的也是關於母親的故事。
法比安(丹妮芙飾)是個自我中心又毒舌的國寶級演員,享受周遭所有人的愛戴。她剛出版了回憶錄,女兒露米(畢諾許飾)特地從紐約回巴黎替她慶祝。但露米很快發現,這本名為《真實》的回憶錄是滿紙謊言,法比安把自己描繪成慈母,捏造出一段段未曾發生的溫馨母女回憶,而她其實忙於拍片,缺席了女兒的大半童年。

「我是女演員,我才不會全盤托出事實,特別是無趣的事實!」面對女兒指控,兩人爭執一觸即發。
但是,真心與謊言、經驗與回憶、現實與電影,該怎麼區分?有時候,記憶不一定可靠,真相也沒那麼好理清。
換了一個語境,是枝裕和最在意的題材仍是「家」。若《小偷家族》是一群沒血緣關係的陌生人,因為羈絆成為家人,《真實》則有如鏡像倒影,明明血脈相連,卻如此陌生冷淡。

片中,法比安正好接拍一部關於母女情感的科幻電影,一位身患絕症的母親,把自己送上太空,每7年回地球一次。自己永保青春,女兒則慢慢衰老。「戲中戲」映照出母女關係。法比安扮演老年女兒,對離開的母親難以諒解,覺得被遺棄。表演過程裡,她似乎慢慢懂了露米的心情,盔甲卸下,多年凍土開始融解。
你可能以為要迎來母女擁抱和解的結局了,但是枝裕和沒那麼懶惰,他以淡淡的生活細瑣告訴你,家庭很複雜,怨氣很難消,關係的修復有時靠的不是原諒或改變,更多的是理解和學習共處。
也許少了一些是枝裕和慣有的社會思辨,但《真實》帶著日式的含蓄溫情和法式的輕盈灑脫,是部發人深省的喜劇小品。(4月10日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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