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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一所紀念大學,孕育出「矽谷之父」?史丹佛傳奇幕後

【未來高教專欄】為什麼台灣的產學合作,總是因防弊、糾責而卡關,但美國的大學,卻不怕「利益輸送」,反而要產學直接「同在一個屋簷下」?從一間私人紀念大學起家,史丹佛如何吸引最頂尖的企業進駐,進而成為世界一流大學?

未來高教-產學合作-交大-教授-史丹佛-惠普-張懋中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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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好的產學合作?產學合作歷史悠久的美國,相當鼓勵大學教授請產業假(industrial leave),花一、兩年時間或著去創業,或加入前瞻產業的研發部門,不但大學保留其職位和實驗室,產業往往還特別禮遇其薪酬和家庭生活需要。

譬如Google幾年來以高薪延聘史丹佛教授李飛飛為AI部門的主管,最近李教授才回任教職。

大學教授到產業界工作有什麼好處?當熟悉基礎科學的學者,與熟悉產業應用的研發團隊切磋一堂,不僅讓學者得以體會和洞見產業未來的需求,雙方也更能從不同的觀點,激盪出各自未曾想過的、值得共同研究的問題。

除了Google,其他高科技公司包括微軟、英特爾、Nvidia、思科等莫不如此。其實,產業界通常不太需要大學教授來解決眼前著火的問題,而是企盼大學研發能指引他們未來發展的途徑。

美國產業界的人士也常被派到各大學參與研究,或擔任硏發聯絡員(liaison)半年、一年不等的時間。這又有什麼好處呢?

產業界一般不能廣泛或深入了解大學、學院研究內容和方向,但當產業界人士身處校園,親歷其境,感受就完全不同。一方面能及早了解教授與學生正在進行的研究和創新;另方面也更容易評量與覓求優質人才,比起在就業博覽會擺個攤子、淺談幾分鐘要正確有效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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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和企業端雙向的「人才交流」,甚至聯合成研發團隊,就是產學合作成功的最佳保證。否則如同台灣普遍的情況,產業界常由創辦人或執行長帶著一隊研發高層到學校走馬看花一遍,只做到表面功夫,對實質產學合作無益。

比交流人才更積極的方式,是讓雙方人馬直接「在一個屋簷下」,最好的例子就是美國史丹佛大學的研究園區(Stanford Research Park)

史丹佛如何吸引高科技公司進駐?

關於史大研究園區,歷史不但有趣且發人深省:史丹佛的正式校名是Leland Stanford Junior University,創立之初,史丹佛家人似乎並未期許它成為一所「偉大大學」,只是為了紀念創辦人夫婦早逝的愛子,小利蘭.史丹佛(Leland Stanford, Junior)。

史丹佛如何走到今天這般茁壯?首功應屬二戰後首任工學院院長,當時從麻省理工學院學成後,回母校任教的特曼(Frederick Ter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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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特曼向校長獻計:史丹佛不夠資源聘請更多和更好的教授,但校園有地9000英畝,何不鼓勵北加高科技產業遷入校園?只要這些公司願意提供相當數目的研發合同、資源和講座教授基金,讓史大據以在全球網羅最有能力的教授來校任教。

他的絕妙主意起先乏人問津,因校地雖大,除產柑橘外別無他物。特曼只好以身作則,先訓練自己的博士生惠利特(William Hewlett)和普克德(David Parkard),他們創立頂尖企業惠普(HP);羅素與西古德.瓦里安兄弟(Russell and Sigurd Varian)創立瓦里安聯合公司(Varian Associates);尤金.利頓(Eugene Litton)創立利頓工業(Litton Industries)以率先響應。

此後,年復一年,愈來愈多的高科技公司都紛紛搬進史丹佛,緊密又有效的產學合作使史丹佛的教研質量大幅提升。業界與學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終成就了矽谷。而世人尊特曼為「矽谷之父」的確實至名歸,更造就史丹佛成為一所名副其實的「偉大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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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曼的另一位傑出弟子,交大校友潘文淵,就是當年將CMOS積體電路從RCA技轉回台灣的總計劃主持人。而時任政委的李國鼎先生在他的回憶錄中,也提到曾就如何創辦新竹科學園區向特曼請益。

台灣法規,如何扼殺產學交流?

反觀台灣,上述兩種產學模式都窒礙難行,癥結部份出在法規

大學教授,尤其是年富力強者,如想到產業交流一段時間,首先得通過系院校三級三審,要求同意延遲升等程序,加上承諾各種回饋機制、暫停眷屬與子女公、健保,層層關卡障礙,相當程度扼殺學界與產業界的交流管道。

校地使用規範更不用說,只要見到大學用地要行產學合作,就有無數黑函飛至立、監二院,使其立馬質疑「利益輸送」,把產學合作疑同貪贓不法,但轉頭又糾指大學教出的學生有「產學落差」。

對比美國產學合作傳統,反是「鼓勵」大於「糾責」,白紙黑字明訂遊戲規則和IP權利歸屬,而非從源頭就扼殺了產學合作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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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台灣整體的規範尚未開放,但近年來還是有一些進步。以交大而言,近期在台南新校區興建的「致遠基金會」產學中心,就是由校友、學界、政界、產業界合作大步向前的一個前導創例。

這個中心將結合台南市政府、工業局、教育部,國有財產局,在籌備的過程中,對法令與執行細節「依法想辦法」來解決各種問題。這個中心若能辦起來,對其他研究型大學會是一個可供參考的模式。

在交大原新竹市博愛校區,也開動新一波的產學合作典範:世界頂尖EDA(電子設計自動化)公司新思科技(Synopsys)最近已率先進駐跨領域研究大樓賢齊館的八樓。預期該公司會有三到四百位世界級EDA專家進入校園與交大師生密切合作,研發五至三奈米系統晶片的EDA工具系統。

最後我想強調在本專欄談過很多次的觀念,國內研究型大學該追求的不是弭平「產學」落差,反而是如何創造「學產」落差。大學的價值在於「發明未來」、走在產業界的前沿,而不是落在產業的後面,替產業打工補強。(責任編輯:洪家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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