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年3個月前,律師出身的顧立雄跌破眾人眼鏡,出任金管會主委。默默地,他已成為金管會成立15年來,任期第二長的主委,僅次於現任立委曾銘宗的2年6個月。
他風格鮮明,大刀重罰違規業者、制止保險業惡性競爭,調降儲蓄險宣告利率、拉高公司治理門檻;卻也追上國際金融科技潮流,設立金融監理沙盒、新增3張純網銀執照,大膽放鯰魚進水池。
2020年,顧立雄沒有停下腳步,包括純網銀開業,一連串政策措施即將上路(見表)。「往前一直走半步,走半步累積多了就一大步了啦。但我還是戰戰兢兢,因為風險永遠存在,」他接受《天下》專訪時強調。

顧立雄說,金管會主委的日子,就是常常會收到無預期的「通報單」,一下子股市,一下子銀行,一下子保險,讓他深感市場無常,所以一定要有韌性。要提高金融業面對不確定風險的韌性,創新與風險控管是兩大工具。
以下為專訪摘要:

你問我金管會新政策的終極目標,我想了半天,得到一個簡單的答案,就是「希望提高金融市場的韌性」。其做法,一是引導創新,二就是風險管理。困難在兩者勢必衝突。金管會引導創新,也要管理風險。
我上任,剛好碰到開放金融科技的時機到了。以純網銀為例,一方面其他國家都有,另方面,有次我跟台大的導生吃飯,發現年輕人付帳時,全部用電子支付轉帳。問他們,才知道學生從來不跑銀行,我忽然覺得這個時機應該要到了。
走在文官前面半步的創新
當然,我從民間過來,不是長期在公共體系裡面,所以我的思維就是,走在專業文官前面半步。你不能站在文官後面半步,如此就會被批評保守,又不能站到前2、3步,因為這樣文官會太擔心風險。
以後不論誰來當金管會主委,最好的距離就是站在這些很專業的文官前面半步,沒有太大步,但永遠在他們前面半步,帶著他們往前走。只要帶他們往前走半步,文官就會想出配套,跟著你往前半步。政策上,讓監管覺得風險是可控的。
開放3張網銀執照,就是要引導創新。因為坦白講,來金融監理沙盒試驗的都是新創業者,都是小的,小的要玩這種遊戲,付出的法遵、資安、個資保護成本,消費者保護爭議一旦發生要處理的成本,都不可能獨立做,大概最後會走上跟金融業者合作的路。
夠大的鯰魚,才能衝擊銀行
要真的引導創新,你一定得玩大的。網銀一家投入100億,要生存,就一定要想辦法在虛擬的網路通路上進行,就會有很多創新出來。3隻鯰魚進來,一個社群媒體、一個電商業者、一個電信業者,再藉由金融出資者40%,創新跟風險兩個做結合,金融創新才會砸大錢,真的做大。網銀一做大,傳統銀行的數位金融部門一定會跟上去。
鯰魚要發酵應該還要幾年,但2020這個時機剛好,因為5G時代來了。科技導入會讓這塊更有創意發想,5G會帶動整個食衣住行的物聯網(IoT),金融會融入其中。
2020年,金管會也會趁著純網銀開幕,建立數位即時監理系統,由中央存保領頭,導入數位申報機制,減少登載錯誤的機率,使各單位報表得介接至統一資料庫。純網銀先做,爾後票券業者陸續跟上,最後再逐步擴散至一般傳統銀行。
財富管理中心:資金調度更自由
開放銀行(Open banking)部份,目前無關客戶個資的商品資訊已經上路,現階段,因為涉及消費者與交易面的資訊,我們要先解決,誰可以當TSP(第三方服務業者)。(延伸閱讀:從被寄存證信函到搶著合作,麻布記帳如何變成25家銀行的最愛?)
我們亦步亦趨地跟著英國與澳洲的做法。在英國,由於TSP業者不碰金流,如果金流流到錯誤的戶頭,造成消費者損失,會由銀行負責賠償;但如果覺得是TSP業者下錯指令造成的問題,那銀行會跟TSP業者求償。至於個資洩漏,則看是哪一端造成的,由洩漏端負責。2020年2月,澳洲開放銀行將正式上路,我們也會看他們如何風險控管。

另外,2020年,因應大家逐步要把錢搬回來,我們雖然無法跟香港比,但可以做兩件事:資金調度、財富管理,財富管理就是在DBU(指定辦理外匯銀行)裡開放更多商品。
我期待,台灣金融業至少做到,有台商的地方,就有台資的銀行,在世界各地幫他們,提供服務。
不過,我也一直期待,在數位金融這一塊,假設台灣能先發展起來,也許在東南亞這種金融服務明顯欠缺的地區,透過數位金融,台灣銀行業的個人金融有發展的可能。過去,台資銀行要到每個地方去開設分行都非常不容易,在實體通路時代,只有一家分行,是沒有辦法做消費金融的。
數位時代可以提供一些新想像,不過我認為還在想像的階段。因為不需要做實體分行,手機就可以開戶,做小額信貸、做支付,這會讓我們有機會,但前提當然還是我們銀行的體質夠強、規模夠大,規模太小也不行。
當然台資金融機構的資產規模愈來愈大,我們指定的3家系統性重要銀行:國泰世華、富邦、中信,應該逐步都有這個基礎,先往東南亞打,也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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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黃韵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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