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1月13日,星展銀行(台灣)宣布向金管會申請撤除該行在台灣地區所有的自動提款機(以下簡稱 ATM )及補摺機。同時並宣布提供其存款戶每月跨行提款15次的零手續費優惠。
美國前聯準會主席伏克爾(Paul Volcker)曾在2009年表示,過去20年銀行業最大的發明就是ATM。但這個偉大的發明,竟然在2019年,就被一個電子支付佔比還不到50%的國家(台灣)裡的銀行全面放棄,的確是一個值得令人深思的問題。
其實,ATM的成本比你想像中多得多。
連一例一休都可以墊高ATM成本
ATM的成本可以簡單分為二部份:一、首次設置軟硬體成本;二、每月維運成本。
首次設置成本為ATM硬體成本。目前一台ATM的硬體成本大約是50至60萬元,但還需要看有沒有特殊裝置。譬如:ATM如果要有臉部辨識提款功能,就得有一定等級以上的攝影鏡頭以及打光設備。除此之外,光有硬體沒有用,也需具備ATM軟體以及其與銀行系統連線的軟體,這些都需要成本。
至於ATM的每月維運成本,也比讀者想像中多。
1.ATM放置的場域,如果不是在實體分行內,而是在超市、超商,通常就有額外租金支出。
2.ATM裡最重要的元素:現鈔,是需要由人去補充的。
3.如果ATM不在實體分行裡,補鈔通常是由保全公司負責,而這種勞力密集業的特性之一,就是人力成本的比例極高。因應之前一例一休勞動法規的調整,據說讓各保全公司開始對銀行採取較強硬的價格策略,甚至傳出聯合抬價。
4.許多銀行會用ATM做行銷活動,因為會影響用戶使用ATM時的介面與流程,所以資訊系統需要改版、測試、上架等等。
5.銀行稽核人員亦須定期查核ATM的運作是否符合法規法令、分行人員須盤點ATM現金是否與帳上相符、若ATM無法正常運作則需要出動軟硬體人員維修等等。這些都是平常用戶看不到,但實際上銀行必須付出的成本。(延伸閱讀:三大管道 讓一銀ATM受駭)
無現金社會,ATM首先受害?
一例一休都可以墊高ATM經營成本,問題是,ATM所能產生的收入卻愈來愈少了。
ATM的收入不外乎就是跨行提款、轉帳和繳費所產生的手續費。但政府和銀行不斷地在推動無現金交易,包括信用卡、悠遊卡與一卡通、條碼支付等等,所以會用到現金的場景和以前比起來愈來愈少,用戶自然無須常跑ATM提款。
過去,跨行提款時,消費者使用的ATM銀行,可從金融卡發卡銀行收取跨行提款手續費。但用戶「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比如用戶會盡量找自行提款機提款,以及一次提領多一點現金以避免付出跨行提款手續費,所以這點小錢也賺不到。
至於ATM轉帳和繳費給銀行的收入就更少了,特別是在網路銀行或手機app即可完成轉帳。另外電子支付,如街口支付、LINE Pay一卡通等等,都有比ATM轉帳更好的介面設計和使用體驗。繳費亦可到超商繳或帳戶授權扣款,ATM在轉帳和繳費領域已不具優勢。(延伸閱讀:網路ATM市場潛力看好)
所謂「殺頭生意有人做,賠錢生意沒人做」,星展銀行應該已經把成本效益整個檢討過一輪,再加上其客戶特性,才決定全面撤除所有的ATM。中長期而言,是否可能產生漣漪效應:ATM總成本大於收益的銀行,可能也會考慮,讓其他銀行而非自己來提供ATM服務。
誰家的ATM能變成超商?
這個道理,就像當年超商取代銀行櫃檯,開始代收水電費一樣。
目前,擁有最多ATM的銀行,是擁有台數分別為6千多台的中國信託、4千多台的國泰世華和3千多台的台新銀行。隨著台數增加,雖然總成本是必然上升的,但平均維運成本會隨著規模增加而降低。
若這些ATM可以「平台化」,讓願意繼續使用ATM的銀行,以收費方式,協助其他銀行完成ATM客戶服務。只要平台的付費成本低於自行設置及維運ATM的成本,將是一個三贏的局面。
不過,以台灣目前的ATM而言,除了該行的一些特有服務之外,最大的功能就是提領現金。
ATM最大的挑戰是,提領現金是不是非你不可?之前聽過一個說法:超商事務機(如 ibon)和銀行ATM最大的不同就是吐現鈔功能。也就是說,在其他條件不變下(比如是否有偽鈔、洗錢等等疑慮),如果用戶可以取得現金,是不是由ATM領取似乎也不是很重要。(延伸閱讀:雙11來了!你還在刷卡嗎?台灣的銀行準備好了沒?)
事實上,美國,去Wallgreen、Jewel、Dominick這類的藥房或超市消費,可以要求店員除了消費款項之外,另外在金融卡帳戶內多扣錢,而這些多扣的部份,就可以請櫃員把現金還給消費者。比如,買了18美元的物品,若想請店員再多給一張20美元紙幣,就請店員在金融卡帳戶上扣除38美元。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ATM的存續就不是單純的業內競合,而是跨業合。
思考ATM的未來,也許可以再從功能進行拆分。哪些是銀行櫃檯、超商事務機、網路銀行、手機app等可以做到的功能,哪些不行。再把銀行成本收益、用戶使用頻率、時間、方便性、替代性做整體考量,ATM或許有可能從這個數位經濟時代重新找到自己的定位。(責任編輯:陳郁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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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吳建頤
將來銀行籌備處策略長。加入將來銀行之前,為中租xYahoo無卡分期總策劃人、經歷中租迪和、中國信託銀行、國泰金控、國泰世華銀行與國泰證券各類型職務。篤信創新三思維:「昨天的解決方案就是今天的問題來源」、「簡單不等於容易」、「創新要無情地執行與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