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部長潘文忠,並不是今年12年國教課綱上路,剛好坐在國家教育首長之位的過客;而是投入10年、將這部課綱從無到有拉拔長大的推手。本次《天下》團隊走訪全台,拜訪的專家學者與現場教師,無不強調108課綱,潘文忠是靈魂人物。
原本,他只是一名熱愛教學的海山國小老師,一路走進國教司、國教院、教育部,支撐他的是改革教育現場亂象的決心。
這次教改,從馬政府開始、蔡政府接手,歷經兩朝十年的籌備研究,兩年半共193場審議,三年的前導試行,潘文忠都扮演領導角色。著力甚深,讓蘇貞昌去年重新組閣,非將他召回坐鎮教育部長之位不可。
比起被稱為「潘部長」、更想被喚作「潘老師」的他,究竟在教育現場看見什麼樣的問題,讓他願意暫時離開最愛的學生們,走進權力核心,試圖撼動龐大而陳舊的教育機器?以下為潘文忠專訪紀要:

過去我長時間在國教服務,在教育第一線實踐九年一貫課綱,卻發現只涉及國中小的九貫課綱,在升高中、高職,與之後連接大學方面,都產生銜接上的斷裂。
當時就想,國家應該建立一套橫向與縱向的教育系統,而非每個階段各做一套,讓孩子無法進行連貫而有效的學習。於是,我到國教司帶領長達十年的基礎研究工程,研究做好以後,才做總綱、領綱。
成就每個孩子,面對不確定
我們的研究發現,人類知識增長速度愈來愈快,「知識的半衰期」愈來愈短,面對的問題也愈來愈複雜與不確定。此外,全球化與科技的影響,更加無遠弗屆,現階段如AI、大數據,都即將大幅重塑我們的工作與生活。
傳統教育提供人們大量知識,以為可以無限期地使用,顯然已不符合時代需求。複雜又不確定的問題,也不是單一學科知識能解決。因此,強調培養解決問題能力、跨域學習的「素養」教學,就成了台灣與各國教改重要的共同方向。(延伸閱讀:108課綱新趨勢:全球教改都在推「素養」,台灣做對了嗎?)

落實在課綱裡,我們增加了比九年一貫更多的「探究與實作」、「跨域學習」比重,讓學生透過主題式學習,實際應用他的知識和能力。如此一來,他們才有辦法面對快速變化的未來世界,而非只是面對考試與升學。
另一個我在教育現場看見的困境,是過去著重考試成績、成功定義單一化的思維,讓許多孩子缺乏探索自己的機會。
根據調查,有27%的大學生認為自己選錯系。不難想像,當一個人找不到熱忱,不太可能成為終身學習者。
為扭轉這樣的局勢,新課綱的願景才會明示「成就每一個孩子:適性揚才,終身學習」。落實在教育現場,每所學校開始有不一樣的課程,每個孩子也有不同的課表。未來,學校與老師要重視每位孩子的特質與差異,陪伴他們做「最好的自己」。(延伸閱讀:昔日建中榜首:全部最優秀的人都當醫生,其他地方就少了創造力)
由下而上,教育現場改變中
曾為國小現場的老師,我明白開選修課、素養導向教學等任務,對學校和教師都是新挑戰。因此教育部已編列450億元,這是過往教改未及的數字,希望與各級學校、老師們攜手克服困難。目前已辦理的包括:推動648所前導學校、辦理教師增能研習、補助硬體資源與空間等等。
讓我驚訝的是,這次新課綱能推行順利,除了政府的資源挹注,由下而上的能量更不容忽視。根據統計,已有81%的老師參加過教師備課社群,84%的老師曾有觀課交流的經驗。各縣市老師們自主成立的專業研習、工作坊,也不斷開展。可見這真的是個契機,讓老師也更找到教學的動力。
籌劃課綱時,我們團隊也清楚,12年國教不只是國小到高中職的事,與大學端亦有關聯,若考招未能配合,就會壓縮高中職端的教學寬度。例如大家都知道「資訊素養」很重要,但大考並沒有考「資訊」這科,高中職教學就打折扣。

過往,大學端不太了解國教階段,當我們提出連動的改革,也花了一番功夫協商。
在我與256所高中校長、教務主任,向大學端說明新課綱理念後,他們也認同,比起只因分數落點來就讀的學生,那些對科系抱持強烈興趣的學生,確實是更理想的人選。因此,未來考招採計「學習歷程檔案」,讓高中生能提前為有興趣的領域做準備,也讓大學更容易找到「有備而來」的孩子。(延伸閱讀:未來升學關鍵字「學習歷程檔案」 這樣準備,大學最愛)
別將爸媽經驗套到孩子身上
新課綱上路,許多學生與家長對新制度會感到陌生、徬徨。但我們花了10年研修、2年半的審議,並從3年前就在前導學校試行、不斷修正,請大家可以更有信心。針對今年啟用新課綱的小一、國一、高一學子而言,所有制度都是「漸進微調」,學測還是學測,至於學習歷程檔案,以前也有備審資料,並不會造成天翻地覆的改變。
最後,我想與爸爸媽媽們溝通,我們這代人,有屬於我們的成長經驗、學習情境,以及相應的自我期許。然而,時代不斷推進,若以自身經驗套用到孩子身上,雖然出發點是好的,但不見得適合孩子。
我想,愈關心孩子,愈要培養他們面對未知的素養,而不是終會過時的知識。父母終會年邁,無法再遮風擋雨,但為孩子們裝備豐厚而能自由飛翔的羽翼,卻能陪伴他們迎向多變的未來。
【2019教育特刊 完整報導】
1.素養教育》
「台灣大學生就像一群死木頭」 108課綱能拯救「無動力世代」嗎?
從教學第一線走進權力核心 潘文忠看見什麼亂象,讓課綱非改不可?
2.新課綱必知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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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跨國借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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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天下教育特刊|108課綱實戰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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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黃韵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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