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壞事！演算法替你蓋好同溫層，還把假共識植入你的腦

公民與政府獲得直接溝通的機會，政府可以受到更直接、有效的監督，似乎真正的「直接民主」就要在社群網路的加持下實現了。

2008年，歐巴馬充分利用社群媒體的操作，從一位沒有太多資源的非裔國會議員，成功當選美國總統，讓全球政治人物見識到社群媒體連結群眾、直接對話在政治宣傳與選戰上可以展現的威力。

不幸的是，就像所有新科技一樣，一開始都向世人描繪一幅美麗新世界的美好願景，但隨著新科技被愈來愈頻繁的使用，「副作用」就會開始顯現。

最大的「副作用」，就是這個本來有希望讓民主更深化的工具，卻回過頭來侵蝕了民主的根基。

威脅1：舒服的同溫層

演算法讓你看不到其他意見

在前美國總統歐巴馬任內，擔任過白宮資訊及法規事務辦公室主任的哈佛大學法學院教授桑斯坦（Cass Sunstein），是最早對社群媒體衝擊民主政治發出警告的學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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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2017年出版的《#共和國：社群媒體時代，分裂的民主》（#republic，暫譯）一書中，詳細分析了社群媒體對民主帶來的威脅。

他認為，社群媒體根據用戶個人喜好推播內容的演算法，正在把社會「同溫層化」。（延伸閱讀：臉書都是同溫層？戳破它的五個關鍵）

在同溫層中，相同的意見或偏見被不斷放大，不同立場的群眾之間愈來愈不了解對方的想法，共識愈來愈難形成，加速了政治與社會的兩極化，導致強調對話、互相理解的「民主命脈」正在被侵蝕，民主政府施政效能也愈來愈差。

雖然物以類聚、社會分化、族群對立並不是社群媒體「製造」出來的，但社群媒體演算法的確放大了這些原本已經存在的問題。

社群媒體的同溫層特性，加上原本應用在商業活動的強大「精準行銷」功能，被政治圈的「有心人士」利用之後，更是產生了始料未及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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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好萊塢經典科幻電影《星際大戰》中，絕地武士擁有的「原力」，是大家期盼可以維護全宇宙和平、秩序，帶來新希望的正義力量。

但若心智脆弱或被邪惡勢力利用，「原力」就會變成給全宇宙帶來不幸的暗黑力量。（延伸閱讀：數位時代　如何打破同溫層？）

2016年的美國總統大選，就是這些暗黑力量利用社群媒體操弄輿論的經典案例。

威脅2：操控公共輿論

大量網軍洗言論、帶風向

去年底，美國參議院情報委員會公布了兩份調查報告，詳細分析了俄羅斯如何透過社群媒體干預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

調查報告發現，一個可能與克林姆林宮有直接關係，名叫「網路研究中心」（IRA）的機構，在臉書、推特等幾乎所有美國社群媒體上，大量註冊假帳號，針對特定族群下廣告，或是透過機器人大量張貼聳動、極端的「引戰文」，吸引這些族群的用戶按讚、追蹤、分享。（延伸閱讀：社群媒體將吞噬民主，數據是幫手還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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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群媒體演算法就會助長這些內容的散播，引爆目標群眾的分裂、內鬨、恐慌，或是引導輿論風向，影響選民行為。

調查報告歸納出IRA的三個目的：在美國社會兩極化的傷口上灑鹽、減少少數族裔投票給希拉蕊、支持川普。

以臉書為例，報告發現IRA註冊的將近80個臉書帳號中，有30個針對非裔美國人，吸引了超過120萬粉絲追蹤。

IRA透過這些假帳號，散播白人警察槍擊無武裝非裔美國人等，各種煽動非裔美國人敵視白人、在族群間製造分裂的新聞。同時也釋放假訊息，企圖減少非裔美國人投票給民主黨白人候選人希拉蕊。

在2017年一次參議院的聽證會中，臉書坦承在大選前後約兩年半時間內，可能有高達1億4600百萬臉書用戶，看過IRA散播的假新聞。

「社群媒體不但沒有給政治帶來新希望，反而在散播毒藥，」《經濟學人》重話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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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網路如何影響政治、經濟、社會的權威機構——牛津大學網路研究院（Oxford Internet Institute）在去年底發布的〈挑戰真相與信任——組織化操縱社群媒體的全球現象〉報告中，詳細分析了政治團體操縱社群媒體手法的最新全球趨勢。

危機正在擴大：操控輿論國家持續增多

報告指出，社群媒體平台擁有成千上萬用戶的政治傾向與公私生活的數據資料，對於想要勝選、影響輿論的政治人物與政府來說，是非常珍貴的資產。

另一方面，社群媒體強大的聚眾，以及可以控制誰可以在何時獲得什麼訊息的能力，已經被許多政府、政黨、政治人物，甚至敵國利用來操作公共輿論、「製造」共識。

這份調查報告統計，有組織地利用社群媒體操縱輿論的國家數量正在增加，從2016年的28個，增加到2017年的48個，包括台灣在內。

當然其中有不少是正當地聘請專業顧問，從事輿情分析、政見宣傳、動員支持者或投放廣告。

但有愈來愈多案例是利用假帳號、發文部隊、機器人等手法，在社群媒體上扭曲討論內容、製造假消息、假共識來操縱輿論。

如果說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是「境外勢力」干預國內選舉的案例，那麼，杜特蒂在同年當選菲律賓總統，就是政治人物充分利用社群媒體影響輿論而勝選的代表。

根據《彭博Businessweek》的調查報導，杜特蒂雇用了一批專家來替他設計社群媒體策略，其中包括幾百名志工與給薪雇員在內的社群媒體粉絲和部落客大軍。

在2016年競選期間，這幾百名志工與雇員透過大量機器人帳號與真帳號，每天在臉書上大量貼文，塑造杜特蒂受到民眾擁戴的輿論氛圍，也張貼許多真假訊息，攻擊、侮辱、威脅杜特蒂對手的貼文。

最常被提起的，就是一則〈連教宗（方濟各）也欣賞杜特蒂〉的假新聞，用來吸引信奉天主教的菲律賓群眾支持他。

競選期間，和菲律賓選舉有關的臉書對話中，杜特蒂佔據了64％，還被臉書的內部報告封為「臉書對話之王」。

牛津大學的報告強調，雖然負面選戰、放消息攻擊，是有選舉以來就存在的競選手段，政府與政治人物透過各種媒體影響、操控輿論，也是一直存在的現象。

但社群媒體的出現，提供了他們一個強大的武器，「社群媒體已經從一個朋友間分享喜怒哀樂、討論公共事務的基礎設施，變成一種社會控制工具，不論在民主或威權國家都存在。」（延伸閱讀：防堵假新聞操弄大選　臉書Google卯起來雪恥）

「世界變了，民主正在進入全新的賽局，國內外勢力操控媒體環境已是個新常態，」英國《衛報》專欄作家諾頓（John Naughton）寫道，「社群媒體對我們的民主來說，已經是個存在的威脅。」 （責任編輯：邱千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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