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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支付,去現金,近幾年成了台灣的熱門議題。
高單價的消費,信用卡有先享受,後付款,還可以分期的優勢;小額消費的場景,通常消費者就是看哪家的回饋較佳,跟早年信用卡百家爭鳴,搶市佔率的盛況一模一樣。
街口支付令人摸不著頭緒,似乎有無止盡的預算做補貼的話題,總是搶占版面;LinePay有強勢的通訊軟體用戶基礎;蘋果、三星等國際支付,更是來勢洶洶。交通電子票證,如悠遊卡,相對保守,但龐大的客群不容忽視;其他支付業者、共通QR code平台,也都不遑多讓的拓展通路。
只是大戰三百回合,現金還是沒被大幅消滅跡象。數位支付的市場,無人完勝。
為什麼打敗現金如此困難?
我自己從網路公司到民營銀行,現在又投入交通卡的領域,也許可以貢獻些不同的觀察。
台灣人搭捷運,使用電子票證而非現金的使用率達97%,大概唯一打敗現金的支付。也許大家都會說,原因很簡單,因為用悠遊卡比單趟現金購買車票打八折。但,君不見,各家支付散盡家產做行銷補貼,依舊失敗。就連小額支付最頻繁的便利商店,現金支付還是超過50%。所以,悠遊卡、一卡通成功取代現金的理由,應該沒有那麼簡單。
我認為,交通支付的轉移,比其餘成功,除了關鍵的折扣,還有三個重要因素:
1. 小型商家沒有全面擁抱非現金。許多小型商家還是不願付手續費,或怕被課稅。
2. 捷運、火車等交通場域,票務很多是無人服務。體驗上,使用電子化支付,便利性及交易效率使旅客顯著有感。大家可以觀察一下,仍保有人工票務窗口的交通場域,如鐵路、高鐵,現金買票行為比例也比較高。
3. 交通支付是高頻率,比消費更剛性的需求。一般認為,交通與消費支付的次數應該是3:1,大眾對於交通支付的便利性,更加要求。
悠遊卡挾著上述優勢,有機會在消滅現金的過程中,成為贏家嗎?我認為,台灣的交通與小額支付,剛好是兩大陣營.不僅支付系統結構不一樣,發展上也各有特色。
支付市場的甄嬛傳,誰會是最後的贏家?
交通支付像個正宮,有剛性需求優勢,交易量大,地位穩固。
當家多年,清算機制完整,能處理大量及繁複的清分交易,甚至了解往來交通業者的系統。客戶預先儲值,錢捏在手裡,清算有效率,付錢爽快,商家隔天都可以拿到錢。為了服務高運量,發展出一套有效率的支付系統。「嗶」一聲的非接觸感應式應用,還有離線交易行之有年,因此非常熟悉NFC與硬體之間溝通處理。
弱點是,因為政策支持,身份地位不同,交通卡公司不習慣競爭。離線系統龐大,都較無彈性,前端設備修改的成本高,時間長,創新應用相對緩慢;加上,低調不善行銷及製造話題。
而千嬌百媚的嬪妃是百花齊放的電子支付。因為環境競爭激烈,個個奮不顧身的搶市佔率,行銷補貼一個比一個兇,行頭爭奇鬥豔,APP、載具,正掃、反掃,生物辨識各種應用一應俱全。善於吸引目光,紅包,貼圖,社群等創新應用,不遺餘力。
但因為剛進入嚴酷的「實體」戰場,只靠連線交易,無法應付實體場域流程及感應式工具。一旦遇到大場面的爆量人潮,或是通訊環境不良,就難以克服服務效率及速度瓶頸。清算機制各家經驗不一,時有聽到小狀況。商家要等三天後,甚至週結、月結都有。
台灣數位支付的未來,是交通支付正宮奮發圖強,以原有的強大剛性需求優勢跨入小額消費支付市場,發展出連線交易系統,從單純發行卡片開始整合了客戶的錢包?
還是後起之秀的電子支付,最終將善用5G發展,及感應辨識科技的進步,以彈性顛覆交通市場,不僅在台灣是值得觀察的一場好戲。在國際支付市場上,也看到類似的硝煙與戰場,無現金社會,誰是贏家?the game is still not over(戰爭還沒打完呢) !
(本文作者為陳亭如)
《Fintech進化論》
連印鈔票的中央銀行都面臨比特幣的競爭,全球金融業正處於史上最大的變革前緣。《天下雜誌》邀請國泰金控、悠遊卡、中華開發金控,與連續創業家林弘全、楊茹惠夫婦,分享大小金融機構、支付、區塊鏈的最新進化。

關於作者 陳亭如
悠遊卡董事長暨總經理,唸的是會計,擁有加拿大特准會計師執照。回台後,待過電商、金融業。因為在台北漁產公司推動智慧支付,被台北市長柯文哲發掘,出掌全台發卡量最大的電子票證平台。她的目標是強化悠遊卡在票證及支付的整合創新,讓支付體驗變簡單有趣。悠遊卡發卡量超過7000萬張,活躍用戶2000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