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央行和財政部爭執的起點，即為央行研究局局長徐忠在7月13日的發言。
中國的官方立場是致力於「積極財政政策」，亦即政府會花錢支撐成長；但徐忠認為，財政部並未實現承諾，使得去槓桿變得更加痛苦。
徐忠指出，中國的目標是將2018年的財政赤字降至2.6%，比去年的3%更加緊縮。此外，縱有減稅承諾，許多企業仍舊面臨稅賦增加。他以財政收入的成長速度快過GDP為證，並表示財政部的做法並不妥當。
與西方政治圈相較，這種說法可謂相當和緩，但對中國來說，這是嚴苛的公開批評；徐忠的說法也快速在網路上傳佈。
反駁文章於7月16日在財新網現身，作者使用筆名「青尺」，並自稱在財政系統內任職；而由這篇文章所提的細節來看，此說法具有一定可信度。
青尺先是澄清，聚焦於財政赤字過於簡化，因為政府還有其他工具可以支持成長，例如國營企業的預算等。青尺強調，財政政策比過去的力度更強，也更具整合性。
接著論述便轉為尖銳。徐忠認為，財政部處理中國債務問題的方式不佳，只是將問題推給銀行，而不是修整財政系統。青尺反駁，金融機構亦是共謀，為地方政府包裝了複雜的債務；接著又指出，與此同時，央行的利率自由化進展太慢，而利率自由化有助提升市場紀律。這也帶出了文章中最尖銳的反駁：「決策思路上仍然屬於小國央行的特徵」。
這不是央行與財政部首次相爭。2007年，央行輸掉了匯金之爭；匯金控有中國的重要商業銀行，其掌控權則交給了財政部之下的主權基金。不過，這僅只是領土之爭，而且是在檯面下進行。
過去一週的爭執，則直指經濟政策的核心。兩位作者都表示，他們只是表達個人意見，但他們的文章亦突顯了中國的難題。中國經濟的狀況不錯，第二季年成長達6.7%；但信貸及投資成長速度減緩，代表接下來會出現更劇烈的經濟走緩。中美貿易戰爭也只是讓逆風加劇。
去槓桿的受害者開始增加。中國上半年的債務違約數創下新紀錄，股市亦陷入熊市，今年1月至今下跌超過20%。任何監管單位都不會想成為罪人，更強硬的資產管理新規範也因而延後。但在此同時，也沒有監管單位想成為那個放棄對抗債務問題的機構；因此，最好能將責任推給其他單位。
從制度來看，這次爭辯相當令人好奇。央行和財政部都不是獨立機構，都得聽命於國務院。麥格里證券的經濟學家胡偉俊表示，解決方案必須來自更高層。而在今日，更高層就是指習近平和他的資深顧問，只是比較婉轉。
習近平給人的疑慮之一即為，他可能在打壓爭辯。以此觀之，央行和財政部公開爭辯，或許可以視為令人振奮的發展。
但爭執浮上檯面，也帶起了另一個恐懼──正值關鍵時刻，內部管道卻已經走不通。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
英國《經濟學人》獨家授權，天下精選翻譯，與國際財經趨勢同步
華文唯一授權，隔週三發送
請查看您的信箱，我們將寄送驗證信給您，確保未來信件會送到您的信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