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王絕對都不會只是個里程碑。泰國表現上平靜又有秩序,但表面之下極度分裂;也因為如此,軍隊帶來的平靜其實十分脆弱。
兩年前推翻盈拉(Yingluck Shinawatra)民選政府的軍人集團,對媒體展開了強力的審查,連批評憲法草案都遭到禁止。軍方的重要目標之一,即為徹底消除塔信(Thaksin Shinawatra)的殘餘影響力。
民粹派的塔信是過去十多年裡泰國最重大的政治影響因子;傳統菁英厭惡他,但2001年至今,他的政黨贏下了每一場能參與的選舉。
塔信擔任首相之時有許多值得批評之處,但軍方對他的不滿,起於另一個範圍更廣的緊繃,亦即曼谷權力階級與貧窮泰國人之間的對抗。
塔信縱有諸多缺點,但他看出了一般人心中的不滿、推動能吸引他們的政策,例如免費醫療、增加稻農補助等,也成為泰國第一位做滿任期的民選首相。
然而,環繞在王室身邊的企業和政治階級亦展開反擊,而他們最擔心的就是,塔信似乎在建立足以與他們對抗的網絡。
他們那獲得王室認可的網絡至今仍舊巨大無比,但也是泰國現代化和長期安定的主要阻礙。
亞洲金融風暴至今,泰國經濟已自由化許多,不過,政府特許、公共工程和特殊政策,仍舊為與王室有關的企業創造了巨量財富。
新泰王繼位可能會破壞現有的恩賞體制,正是讓曼谷緊張不安的因素之一。
63歲的王儲哇集拉隆功十分不受喜愛,更曾有傳言他與塔信關係不錯,讓菁英階級十分不安,擔心他繼任後會因為不受政府和中產階級喜愛,選擇與塔信站在一起,讓舊有菁英難以掌有權力。
不過,軍人集團現已明確支持哇集拉隆功。部分觀察者認為,繼任帶來的破壞性或許不如許多人所想。
既然繼位對曼谷菁英的威脅減少,他們也該開始思考如何緩和社會的分裂。愈來愈多泰國人注意到財富嚴重不均這個問題,政府也一直忽略此事,將大多數資源投入首都地區。
泰國政府推動合理政策的阻礙之一,即為極度中央集權;泰國的省府首長並非民選,而是由中央政府指派,因此,各區域缺乏代言人,全國政治的賭注亦隨之提高。
軍方如何影響?
軍方自視為國家團結的捍衛者,在軍方統治之下,區域自治亦難以成真。
傳統來看,不管是平民或軍事政府,都會壓抑而非頌讚泰國的種族多元性,但那只是會讓未來的問題更加嚴重。
新一代王室顧問或許會發現,更明確的君主立憲體制才能確保君主制的存續;然而,那是最樂觀的情況。
比較悲觀的人認為,軍方會以繼位為藉口,進一步限制政治活動和言論自由,讓民眾更加不滿。
原本認為軍方只想確保繼位平順的觀察家,現在已經感受到軍方對過往軍政府的懷舊之情;目前看來,軍方希望能繼續影響政治,也就是說,泰國可能會出現更多壓抑而非解決問題的政策。
若新任泰王選擇積極發揮王室的權力,例如提拔忠實追隨者等,情勢就會更加不穩定。
如果權力階級認定新任泰王主動傷害他們的利益,例如與塔信派交好等,他們能容忍到什麼程度,目前也不明朗。
然而,打壓塔信可能會激怒近年全力捍衛塔信、盈拉和自身民主權力的「紅衫」運動人士。
目前的泰國十分平靜,但引發亂象所需的元素也從來就沒有消失。(黃維德編譯)
©The Economist Newspaper Limited 2016
經濟學人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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