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春　品格教育，從說話開始

語言是鍛鍊而來，口才則來自於思惟，「所以我們要鍛鍊我們的腦子！」張大春觀察，開放的語言環境，會讓孩子們在不同的人生階段裡知道如何認識自己，而足夠的語彙，才能讓孩子毫無顧忌地表達疑惑。「但往往愈有心的父母，愈容易讓孩子有挫折感，因為總是不斷地追問，可能每個問題都讓他受挫。所以，要營造出一種大家互相講的輕鬆環境，才有意思。」

品格是從家庭來的

張大春總在自己的小說裡寫俠義故事，但他認為再怎麼忠孝節義的故事，也很難培養品格，因為品格倫理來自於感情，而感情依歸的極致，除了宗教就是家庭，有穩定豐足的家庭關係，才可能長出道德，「因為德性是身教」。

他提到每次看到電視上的美食節目就很受不了，所有的食客只會用「口感很好」和「很順」兩個詞形容食物在嘴裡的感覺。「當人欠缺語彙的時候，是連七情六慾都無法表達的。生命教育應該從這裡開始做起，而不是從德目開始講。」

孩子還沒出生前，張大春就想得很清楚，除了健康，他教養孩子的目標是成為「正直而大方」的人，在大是非上正直，要能慷慨分享。「大方其實是利己的，因為不去計較，人生就會舒服。」

從容、不爭的人生哲學，其實是來自父親的影響。張大春曾經考試考零分，整張考卷幾乎空白，拿給父親簽名時，父親對他說，「這好，在哪簽都行。」他十分感謝父親當時的態度。因此，當張容拿了三十幾分的考卷給他簽名時，他也說，「哇，你比我當年考的還多三十幾分。」

當然，張大春並不是對孩子沒有要求，張容與張宜一樣上英文課、學各種樂器，但他尊重孩子的興趣，希望他們不要在汲汲營營求取分數中失去學習的樂趣。

張容最要好同學的媽媽曾告訴張大春，張容總是在最對的時候鼓勵他的孩子，「這種能力你是怎麼教的？」張大春告訴對方，自己從來不亂鼓勵小孩，「懶惰的家長才會隨便鼓勵小孩，其實小孩聽得懂你是不是在敷衍他。」

在《聆聽父親》一書中，張大春曾寫到他問父親最好的朋友是誰，父親說，「有三個罷，倒有兩個沒出來。」沒出來是指留在大陸了，「那還有一個呢？」父親指指張大春鼻尖說，「那就連我的兒也一塊算上罷。」

父親把生命中最強烈的感情都給了張大春，而我們有幸在他的書中、文章裡，分享張大春如何把他的一身武藝傳給他的兒。

( 原文刊於2009年《天下雜誌》43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