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日焦點

乖乖女變身霸氣家政員 打造雙料認證有機食品

她用雞蛋與鮮奶煮奶皇包內餡,口味清香而不甜膩,可是成本高、賣價貴,銷量卡在瓶頸上不去。她想著,如果學一般業者用香料與澱粉調餡,成本售價下降,銷量就會有起色,但又不想在材料上妥協。眼看無路可走,只會唸書的乖乖女,坐上半舊小客車,車廂裝滿試吃用奶皇包,油門一踩,尋找能鋪貨到小盤的通路商合作。「我什麼都不懂,反而勇敢」。

有機食品-餐御宴-USDA-周淑楨-誠食-食品安全 圖片來源:陳慧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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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枕頭大小、胖白柔軟的有機麵糰,被摁進不鏽鋼槽,伴隨馬達嗡嗡,麵身極有適應力地伸展、扭轉,順著輸送帶進圓槽、過長管,粘附每一寸設備體又爽快脫落,節奏均勻走完全程。

麵糰是每日進行有機食品製作前,派出的最後一名檢驗員。在已經清洗晾乾的機器設備上,以粉白為耳目、黏性為手腳,進行鋪天蓋地的檢核,深入溝溝角角,黏走所有可能的異物與殘留。

餐御宴是台灣少數同時通過美國USDA與國內慈心,雙料有機食品加工廠認證的公司。「做三餐冷凍主食的有機工廠,台灣只有我們家,」腦後紮著鬆鬆的捲髮馬尾,五年級的負責人周淑楨領頭跨步,快速走在她的有機王國。

成立二十年的餐御宴,在經營上,展現中小企業卓越的彈性與應變力。產品型錄洋洋灑灑上百品項,銷售橫跨外燴、餐飲、有機與藥妝等多元通路,同時外銷中國大陸、東南亞、歐美、大洋洲等多國市場。

在產品上,健康單純、真材實料的堅持,卻始終沒變。周淑楨積極開發有機食品,是台灣唯一同時擁有包子、饅頭和蘿蔔糕有機認證的食品廠。熱衷開發米食的她,還生產有機米蛋捲、有機糙米餅等,一年使用高達一百公噸有機米。同時,自創烘焙客品牌,主打無或少添加零嘴,像是無添加的嬰兒餅乾,或是專為糖尿病友設計的無蔗糖餅乾等。

要為高品質的產品找到對的通路,而不是為了符合最大、最方便的通路,將就產品品質,是餐御宴站穩市場地位,一路堅持的經營哲學。「這樣的堅持,都是鄉下阿嬤教的,」周淑楨謙虛地說。

搶救奶皇包

出生公教家庭的周淑楨,從來沒想過創業做老闆。從小只懂唸書的乖乖女,實踐家政系畢業後,回到故鄉大甲,作鎮農會推廣股家政指導員,為大甲稻米、芋頭和青蔥設計食譜,並指導村里婦女烹飪,以推廣在地農作。

「其實,我哪會,都是我跟村子裡的婆婆媽媽學,」壽桃、米粿、發糕、年糕、蘿蔔糕,年輕家政員回憶裡有一長串名單。「阿嬤的味道,是有感情的真材實料,」她發現,越天然簡單的食材做出來的東西,越是耐吃不膩。阿嬤們做給家人吃的心意與手藝,後來,也變成她研發米食的秘密武器。

家政員推銷樸實好味道,甚至為村裡媽媽們接辦外燴點心生意。阿嬤們堅持古法多工製作:「好東西,賣給懂的人就好。」一開始,大家都沒想多賣。

沒想到,生意出奇的好,一群婆婆媽媽忙得昏天暗地,週末也沒休息。「上班跟創業差不多,乾脆自己做吧!」周淑楨母親的一句話,家政員轉眼成了女老闆。

奶皇包,是周淑楨創業的頭號明星商品。她用雞蛋與鮮奶煮內餡,口味清香而不甜膩,很快在外燴市場建立口碑,回購率也高。可是成本高、賣價貴,銷量卡在瓶頸上不去,對獨立創業的她而言,銷售再不成長就只能收手。

周淑楨想著,如果學一般業者用香料與澱粉調餡,成本下降,售價馬上減為原本的一半,銷量就會有起色。或者,通路商建議,爆漿式奶皇包更受歡迎,但,內餡只得用香料、卡士達粉和油攪拌。「煮過蛋嗎?」想起當初艱難的選擇,她眉頭微皺:「熟雞蛋會縮、不會爆,爆漿就不是單純的天然材料。」

材料上,她不想妥協。曾罹患肝癌的周爸爸,切除癌細胞後,靠著天然飲食調理,才有好的癒後生活。她知道化學合成物對人體的傷害,實在賣不下手。又想起,村裡的阿嬤說過:好東西,要賣給懂的人。

為了找到懂得真材實料奶皇包的人,周淑楨開始跟通路商溝通。當時,中部的冷凍點心,都靠幾個固定大盤商鋪貨,盤商又在各縣市另找大盤鋪貨,層層盤商加價下,使餐御宴奶皇包外縣市末端售價,高出同業六成。試著請盤商直接鋪貨給小盤,所有盤商都以無法配送而拒絕。

眼看無路可走,只會唸書的乖乖女,被逼得必須離開舒適圈。她鼓起勇氣,坐上半舊小客車,車廂裝滿試吃用奶皇包,油門一踩,直奔外縣市,尋找能鋪貨到小盤的通路商合作。「同業都在看笑話,」因為,通路勢力盤根錯節,想打破並不容易,「我什麼都不懂,反而勇敢,」她回想。

小女子一一拜訪各個盤商,切切解說著,好的商品應該盡可能鋪到適合的第一線,像是,星級飯店的喜宴、講究的餐廳、重視健康的排隊小館,一定能以對的價錢,受到對的客群喜愛,帶動業績、分享利潤。

結果,真材實料打破了頑固的通路藩籬。「如果妳每樣商品都做得像這粒包子,保證長賣!」原本興趣缺缺的台北經銷商老闆,咬下第一口奶皇包後,抬頭對周淑楨說。從此,餐御宴奶皇包透過批發商直接賣進終端或小盤,通路扁平、售價下降,口碑打開後,知名餐館或講究的總鋪師,甚至直接跟餐御宴下單。

靠古法突圍


堅持品質的口碑打開後,開始有通路商邀請周淑楨共同開發產品,挑戰餐御宴的創新與應變力。阿嬤的叮嚀,常常幫助她突破瓶頸,順利完成任務。

當里仁帶著去化過剩有機米的難題,請餐御宴開發有機蘿蔔糕時,周淑楨心中響起歡呼:感謝老天給她實現夢想的機會。

早年,騎著噗噗小摩托車,家政員穿梭田間,看盡農家勤儉清苦的日子。莊稼收入只夠自給自足,屋舍外的豬仔售出後,正好付孩子的學費,想添置新制服或鞋子,得到處打工籌措。但農友樂天知命、從不喊苦,當田裡秧苗抽長吐穗,「你看我的稻子多美,」農作的成長就是最大的驕傲與喜悅。

「我一直夢想,幫他們把米都賣出去!」家政員對鄉親充滿憐惜,但,台灣米糧連年過剩,穀賤傷農,讓周淑楨的夢想像糧倉多年餘糧,暗黃泛霉。

直到她把一噸有機米泡水磨漿,拌入有機蘿蔔絲、送蒸籠炊熟,等待蘿蔔糕冷卻的同時,周淑楨興奮地想著,阿嬤的古法做出來的蘿蔔糕一定大受歡迎,過剩的米絕對能完售。

誰知,蘿蔔糕冷了,心也涼了!

整盤黏呼呼不能成型的蘿蔔糕米漿,只能送進養豬場。不信邪!地毯式重新確定配方與工序,再試幾次,成型率依舊反反覆覆,近二十噸的米漿飼料,搞得方圓百里內的養豬場主人和她都很尷尬。

再次陷入兩難。如果學一般蘿蔔糕,不用泡米濕磨、更不用蒸,只要將米乾磨成粉,加入澱粉後調水糊化,直接填入包裝也能成型,良率高、工序少,生產效率也提升。但是,回憶裡阿嬤的叮嚀又響起,真正好吃的蘿蔔糕,只能用純粹在來米漿,炊熟後放涼分切,蘿蔔的清甜才能深深沁入,糕體也才會綿密順口。

突然,腦中燈泡一亮。周淑楨急急走入儲存有機米的倉庫,撈起米粒一看,謎底揭曉:手中的米粒混雜在來米、蓬萊米和少數其他米種,之前磨的米漿從來不是純粹在來米,水分調配和老祖母的配方當然不一樣,難怪無法成型。

有機米田裡不能用藥,要讓米種單純必須人為清理、代代淨化。等了三年,米漿品質才穩定。然而,等待總算值得,如今,餐御宴有機蘿蔔糕儼然成為有機通路一哥,年供貨量全台第一。

做真材實料的東西,給懂得與需要的人吃,是質樸鄉間阿嬤的溫柔用心,也是讓家政員蛻變為女老闆的堅定信仰與突圍勇氣。當食品廠以消費者貪便宜為藉口,迎合低價通路,大量提供添加物調和食品。周淑楨卻以溫和的腳步,堅持為人們提供,天然食材與傳統製作,阿嬤做給家人吃的心意與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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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天下雜誌出版《誠食 - 每一天,更安心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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