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幣續貶　情況多嚴重？

在去年的最後六個月，中國流出的資本年化後將近一兆美元。離岸和在岸人民幣匯價的差距，代表了存款人預期人民幣將進一步貶值。而美國更因收緊貨幣政策而讓美元走強，這無異雪上加霜。

對貶值的預期變成了自證的信心危機。這對於一個擁有三兆美元外匯儲備的國家來說，同樣是個風險。大幅貶值的貨幣對中國企業是個威脅，陸企在過去八年舉債了十兆美元。而無論這些企業倒閉，或是中國國有銀行出手讓他們苟延殘喘，對經濟都不是好事。

政府試圖透過操縱市場來應對。中國人行在香港大買人民幣，在一月十二日甚至讓隔夜拆款利率飆升到六七％。同樣的，「國家隊」也在股市買入股票護盤。

習近平主政四年的困境

但這些舉措無助於緩解基本面的緊張。一方面來說，國家了解要開放更多金融工具，不然對經濟就是無效率且有害。另一方面，國家也害怕自由化可能帶來的威脅。對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來說，現在是他主政的第四年，這個困境似乎一再突然出現。

他需要中產階級的支持，但又害怕中產階級對他的威脅。他希望國有企業變得更有效率，但又希望國企為他裁減的解放軍提供就業。他希望透過加強執法和呼籲憲法來加強法治，但卻又對自由言論心懷畏懼。

說很簡單，但中國早應該清理它的資本市場，並在資本仍淨流入時自由化匯率。現在經濟正在下滑，債務高升，美元走強，不會再有不痛苦的方法來解決問題了。

一次大貶會傷到投機者，但也會在國內帶來混亂，並加深了貨幣競貶的壓力。甚至擴散到整個亞洲和富有國家。而因為低利率的環境和許多國家沉重的債務負擔，世界將很難應付這種狀況。

中國最好在短期內加強資本管控，並在同時停止操縱人民幣匯率。這對中國來說無疑是大大丟臉，因為國際貨幣基金（IMF）才在最近將人民幣加入特別提款權（SDR），表彰人民幣自由化的進展。但這會讓中國的金融機構對貨幣震盪有所準備，不僅僅是清理資產負債表，以面對自由化時不穩定的資產流動。習近平可以等到它們不那麼脆弱時，再擁抱完全貨幣自由化。

中國開年以來股匯雙殺，正代表了中國原生的經濟不穩定。（圖／達志影像；美聯社提供）

人民銀行奔向貨幣自由化的原因之一，除了風險之外，是因為人行認為要在習近平仍支持政策時抓緊機會。但它最好暫時撤退，以免引發全球恐慌。這或許也會讓它們可以思考得更清楚些。在自由化和國家控制中，在讓市場說話和使市場閉嘴中存在著無可避免的矛盾。當時機來時，中國領導人必須選擇市場。（杜易寰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