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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付低 是要替全民省錢

八仙塵爆後,暴露了醫療系統的可能病灶──醫護人力過勞且不足、急診壅塞、資源分配失衡等。而改革關鍵之一,在健保。

蔡淑鈴-健保署-健保-整型外科-急診-醫護人力-醫療危機-八仙塵爆 圖片來源:劉國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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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健保體系二十年的衛福部健保署副署長蔡淑鈴坦言,儘管不斷協商、調整,但資源分配的公平性始終是最困難的議題,永遠沒有完美的答案。

面對排山倒海的改革聲浪,健保署有何思考與因應?以下是專訪摘要:

問:台灣的整型外科到底夠不夠?

答:排除醫療美容等非醫療項目,平常對整型外科的需求不高啊。

醫療需求隨著時代會有消長,例如,產前檢查愈來愈進步、先天性疾病愈來愈少,小兒外科就沒有人要去了,因為沒有需求。

小兒外科在醫院是屬於虧錢的科,因為沒有病人,就不能幫醫院賺錢。當然我們還是必須留住小兒外科醫師,只是,醫療科別的消長,會讓有些醫師不願去做。

問:但整型外科的給付呢?

答:整型外科的給付其實不錯,在醫院被認為是賠錢貨,是因為它需求少。和小兒外科是一樣的道理。

要撐起這些需求少的部門,醫院就認為健保要給付更多。從這個觀點,那些「生意好」的科部如骨科,我們是不是要付得少?

20年來,給付調了又調

你去問骨科醫師,他還是認為我們給太少;你問任何科的醫師,他都認為我們給太少。我們當然願意給更多,但我們沒有那麼多的保費,這就是問題。

問:所以,如果有些科別要增加給付,其他的就會減少?

答:每年的總額就這麼多,談好後就這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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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調整過很多次標準。前陣子五大科皆空,我們增編了五十億,連續三年下來也有將近百億。

我們尊重醫界的意見、檢討哪些該調整。不只這三年,這二十年我們都持續在調整支付標準。但這永遠沒有完美的一天,永遠都可以喊哪些項目給付偏低。

問:如果急診不壅塞,處理這種意外時,彈性會更大?

答:我同意啊。

問:健保可以做什麼,來解決急診壅塞?

答:那你要先去探討急診為什麼壅塞。這件事是非常非常複雜的。

有人覺得是因為太多輕症患者跑到急診,應該要多加宣導,或健保加重部份負擔。

我們提過加重部份負擔,但付費者代表如消基會,是完全反對的。他們覺得病人無法自己判斷緊不緊急。

此外,不是每家醫學中心急診都壅塞。急診初步處理後,就要把病人送到對的地方去,例如,送開刀房、送加護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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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內部政策也很重要,優先順序是按緊急程度安排?門診、住院不同比例?還是病人需求,醫生喜好?最終,還是醫院內部的安排才是關鍵。

最近,衛福部長蔣丙煌宣誓,明後年如果醫學中心還有人在急診滯留超過四十八小時,醫學中心就要降級。

還有人說,急診醫生很辛苦,健保付的錢不夠。我們調整過急診的支付標準。調整後,急診檢傷第三級的給付也有一般門診的三倍,我們竭盡所能去鼓勵急診醫師。

問:護理人力和給付呢?

答:我們護理給付可能比較不夠,我們也調整過幾次,今年還會再調。

但畢竟護理人數最多,只要調一點錢,總數都非常龐大。從一九九八年開始,七年間我們編了一○一億的費用,鼓勵醫院給護理師加薪或增加人力,到現在一共增加了七五二二個護理師。

這一○一億也是從保費提出來的,在有限資源中,盡量重分配資源。只是這樣足不足夠?沒有人認為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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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不會有「合理」價格

問:健保署覺得給付合理嗎?

答:沒有,我們永遠沒有說是合理的。誰來判斷「合理」?沒有人。最終只有與醫界雙方協商的結果,就是當下的價格。

但這價格就是合理嗎?過兩天,還是有人認為不合理,永遠都有檢討的空間,我們只能慢慢檢討調整。

我們保險人,是站在被保險人這一端,總是要撙節地花錢,因為這些錢是大家交的保費,我們必須幫病人買到便宜、又好又有價值的東西,所以我們永遠會站在錙銖必較的角色。

問:醫界常說,給付在台灣是一、兩萬台幣,但在美國是一、兩萬美元。

答:如果有人跟你講這個,你可以跟他說,美國花的醫療費用是GDP的一七%,我們是六.六%。美國是世界的異常值啊,他們的價格是不能拿來比的。

問:聽說現在台灣也比不上中國。

答:中國你就看跟誰比。中國的貧富差距很大,現在台灣醫師邀聘過去,或許會被給予特別待遇,但這不代表普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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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健保業務,最困難的是什麼?

答:嗯,最困難的,當然是資源分配的公平性。健保是被全民所託付,代替全國病人跟醫界去談價錢,然後把收到的保費送到病人需要的地方。

這是我們的責任,但最難的也在這裡,因為沒有既定的完美答案,答案是透過跟醫界不斷協商討論。這問題沒有解決的一天,但這是一個錯誤嗎?應該要有另一層思考,就是我們的醫療有沒有愈來愈好。(謝明玲、張以潔、何韻亭整理;英文版同步上線www.cw.com.tw/engl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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