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屏風的DNA　說台灣的原創故事

「致凱這小孩資質好，又努力積極，國修才選中他當小跟班。慢慢給他愈來愈多工作，到後來國修去學校教課，都叫致凱跟著上課、當助教，」在屏風表演班執行長、故事工廠創辦人林佳鋒眼中，黃致凱盡得李國修真傳，有機會成為下一個李國修。

不過，少年心氣，難免起伏跌宕。李國修在三十一歲，創辦了屏風表演班，黃致凱卻在三十歲時，遭遇人生最大挫敗。

二○一一年，他編導的《王國密碼》讓屏風大賠七百萬，加上李國修罹癌，讓他陷入了長達三年的創作黑暗期。

《王國密碼》融合了真實歷史與想像故事，使用「水墨3D」與「漂浮舞台」敘述一個現代武俠的故事，是實驗性強烈的劇場表現。但因為製作過於繁複，團隊兵疲馬困，而觀眾也不買單，讓他從過度自信到產生極大的自我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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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時我對創作和製作的本質，還認識不清。創作是從無到有，是藝術層面；而從創作到製作，是屬於執行層面，」劇本上，寫一個「縱身一躍」、跳上中正紀念堂的屋頂，是七十萬的空中飛人懸吊系統，「我是後來才意識到這件事，」黃致凱說。

寫《王國密碼》劇本，花了黃致凱八個月的時間，曾經四十五天，出門最遠就是下樓買吃的。寫到日夜顛倒，幾度靈光乍現時還以為自己就是個天才。

「對創作者來說，作品是最重要的，這戲的失敗，讓我覺得自己沒有才華，而剛好那時候國修老師罹癌，更覺得自己應該要做些什麼，幫老師分擔創作的重擔，但我卻整個人鈍掉了，」回憶起這段挫敗，黃致凱仍會顯露倔強神情，強調自己「沒有失敗，只是實驗還沒成功。」

成為恐懼的本身吧！

其實，《王國密碼》這個屏風的第四十回劇作，可以看出李國修的藝術胸襟和對弟子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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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曾干涉黃致凱的創作過程，會順著劇本的特質去給意見。演完之後，再拿著劇本一頁一頁地翻，告訴黃致凱哪一場是廢戲、哪一段台詞不精準、角色情緒不對。

李國修去世前，曾對黃致凱說，「你曾經燒了八百萬做升降水舞台，你玩過大舞台了。假如我什麼都不給你，你能怎麼辦？」

假如什麼都沒有、假如一切要從頭，黃致凱決定把自己打碎，重新認識戲劇、電影、編劇、導演。

他和李國修聊、整理《李國修編導演教室》，練習寫電影劇本、研究好萊塢的三幕劇，拆解電影結構，找到故事的原型。

黃致凱最喜歡的電影導演是《黑暗騎士》三部曲的克里斯多福．諾蘭，「我看完《星際效應》後走出電影院，想說如果轉角遇見諾蘭，我就要當場給他下跪！」

這麼說不單是因為佩服諾蘭天縱英才式的編導能力，而是因為他的改編作品《蝙蝠俠：開戰時刻》曾經帶給自己的力量──「你要成為真正的勇者，你要去面對自己的恐懼，而面對恐懼的方法，就是成為恐懼本身。」所以他在編導路上要從頭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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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修老師過世，他不單是失去做戲的導師，而是生命導師。那時他很辛苦，但卻不負面、不抱怨，」夢田文創執行長蘇麗媚永遠記得，屏風表演班熄燈後創立的故事工廠，在剛搬進去還家徒四壁的工作室裡，黃致凱是如何眉飛色舞地談著新戲。

過去一年半以來，故事工廠已經推出兩部喜劇作品《白日夢騎士》、《三個諸葛亮》，今年更與夢田文創合作《男言之隱》，預計七月底在台北城市舞台首演。

「我看了十多年，這小子值得我投資一千多萬，為他搭個舞台，」故事工廠創辦人林佳鋒很有自信地說。

小時候的黃致凱，會把紅白塑膠袋底部打一個洞，然後套進紙杯，就開始上演布袋戲，他說「客廳就是我的江湖，」最喜歡的角色是大俠史艷文。

現在，三十四歲的黃致凱已經闖蕩過國家戲劇院、花博舞蝶館，他以喜劇出招，未來還將在劇場江湖挑戰動作、科幻、音樂劇。而有黃致凱在，江湖從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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