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站在美國大峽谷上,有如在地球的邊緣。那麼,站在南橫,就是站在地球雲端了。
十二月,開車從台九線轉往台二十線南橫,初來、新武、下馬到霧鹿,窄路配楓樹接著粉紅櫻,進入迷霧仙境。
從平地隨著山壁向上至海拔兩千七百多公尺的最高點埡口,右側刀削般的峭崖一路陪伴,從開始到最後。
「布農文化是我們的根,」海端鄉鄉長余忠義說。也因此,南橫路上奇人奇事多。
聽八部合音 闖天龍吊橋
穿過滴水明隧道,「四季都會滴喔!」一旁來自初來部落的王智祥,邊說邊踩油門兼轉彎。南橫的山羊很有自信,喝個水,專挑最陡的峭壁下來,「結果我嚇到牠,」年輕的王智祥輕鬆描述奇遇。
霧鹿部落的「八部合音」,早已將布農聲音傳向全世界。沒有樂譜、沒有伴奏的文化瑰寶,以自然奔放的聲音祈禱小米豐收,唱的人感謝天地,聽的人以為是立體音場。在現已七十三歲的胡金娘傳唱下,霧鹿國小學生成為合唱團比賽常勝軍。甚至,美國大提琴家大衛.達伶(David Darling)曾到此與學生們合錄音樂專輯。
再驅車向上,到台東最高的鐵線橋——天龍吊橋,近身感受南橫最精彩的霧鹿峽谷。兩旁是溪水沖刷的磅礡岩壁,「勇敢走過去後,登天龍古道四十分鐘到利稻,」天龍溫泉飯店董事長張紅霞推薦。
脆脆生吃高麗菜
峽谷的另一頭,是霧鹿村的「上游鄰居」利稻村,海拔近一千一百公尺,幾棟紅瓦屋靜躺在河階台地上,中央山脈群山環繞,雲霧就這樣飄呀飄。
「這裡是我心中唯一的桃花源!」從台北來,第一次到訪的李坤儀興奮地說。以往可以兩邊通車時,必在這停留,利稻山莊是許多人參加救國團健行的回憶。
以前過年人口才三百多的利稻村,「遊覽車一上來,千人擠滿,」四十七歲、在這裡長大的邱強永說。
「我是六個阿嬤(有六個孫子),」高麗菜大姊的布農式語法,猛一聽還會意不過來。
因為高海拔,終年風清氣爽,高冷蔬菜在這裡可以「脆脆生吃」。
「布農是分享的民族,」邱強永解釋。打獵辛苦走了五小時回來,進門前遇到朋友,就是分一半打到的獵物,「我們相信,運是自己的。」他順便熱情詢問,「晚上要不要跟我去看山羌?」
被問到以前怎麼跟霧鹿村訂射耳祭時間?「打獵遇不到,就用喊的啊,山可以傳過去,」邱強永說。原來,布農人聲音的氣度與山有關。
漫步雲端 遇見天使的眼淚
一個月前,高雄人黃秋菊到「神仙住的地方」——向陽朝聖,海拔二三一二公尺。「一下車就漫步雲端,」令她印象深刻。
從這裡挑戰有「天使的眼淚」之稱的嘉明湖,「再冷都是大熱門,」海端鄉公所農業觀光課劉建麟說。
隔日下山,跟著射箭手的路燈,到達布農族文物館。入口立著布農抗日英雄「拉瑪他星星」的石雕,與霧鹿涼亭旁的兩台百年俄製砲台,訴說著布農英勇史。
海端鄉不靠海,有最勇猛的獵人與世界第一等美景。南橫,一不小心就會難忘。(本文內容取自《天下雜誌》出版之《台東款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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