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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Bike幕後英雄 打造新「世界第一」

從四年前的「乏人問津」,到現在的「小小黃」熱潮,微笑單車YouBike創下許多新「世界第一」,更吸引東京、韓國、新加坡和墨西哥,爭相來台取經。 是什麼樣的團隊,讓YouBike起死回生?

捷安特-劉金標-微笑單車-YouBike-公共自行車-何友仁-公共服務系統-硬體產業鍊-建大輪胎-桂盟鍊條-久裕興業-寬豐工業-微程式資訊-獲利模式-自行車產業 圖片來源:鍾士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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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點,十度低溫下,灰藍色天空飄著細雨。從夜店離開的年輕男女剛要回家,捷運市政府站旁,公共自行車YouBike(微笑單車)站上,車子稀稀落落。

五點半,三輛白色小貨卡緩緩駛近,穿著輕便雨衣的調度員熟練地將車子搬下,放回停車柱體上。

他們像是童話故事裡半夜縫鞋的小精靈,在天亮前把車子補滿,讓上班族不愁沒車可用。

台北市目前已有四一六五輛車、一二四個站點,全靠七十多名調度員,不論烈日冬雨,都要出勤。颱風天時,還要冒著風雨把車移回調度站內,讓毀損率降至最低。

問他們一天出車幾次?調度組長溫智勳咧開嘴笑了:「我們是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

默默地,這些小精靈造就了一個新台灣之光。

全球借鏡的新「世界第一」

台北是全球第一百個有公共自行車的城市。二○○九年開始試辦、去年底正式上路,短短四年,卻成了全球周轉率最高的系統。

每天,每一台YouBike服務十二人次,周轉率是紐約、倫敦和巴黎的二至三倍。今年,YouBike騎乘人次每月成長兩成,累計到年底可達一千萬,等於每個台北市民平均騎了四次。

「它滿足了我對家鄉和年少美好時光的思念,」來自高雄,在金融業工作的吳小姐說,每回騎上YouBike,彷彿重溫舊日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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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界人士眼中,「小小黃」的成功,有另一層意義。自行車暨健康科技工業研發中心創意前瞻組主任黃裕哲認為,YouBike已經成為台灣最有整廠輸出潛力的公共服務系統。

城市公共服務一次輸出,就可以帶動整個供應鏈廠商,正是目前新加坡、德國等各國政府,最熱門推廣的服務業出口模式。

黃裕哲認為,台灣自行車硬體製造已有堅實基礎,YouBike結合了台灣的ICT技術(資通訊技術),有希望建立全球公共自行車租賃系統的標準。

「幾乎每個星期都在接待訪賓,」台北市交通局長王聲威過去一年,接待了來自東京、新加坡、韓國、墨西哥的訪客。還有外國使節更改行程,只為體驗傳說中的YouBike。

幕後英雄1 最佳調度、維護、服務團隊

有如練兵般地營運操練,佐以台灣自行車產業鏈的全力動員,加上軍情中心──資訊系統的配合,鐵三角合力造就YouBike今日的成績。

何友仁是為此率先拚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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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九月底的一個週五午後,原本擔任捷安特台灣區總經理的何友仁,接到董事長劉金標的指示,要他接掌YouBike事業部總經理。

劉金標要他星期六到台北找房子,星期天打包,星期一搬家,「就為了趕上星期二和交通局的會議。」

何友仁原本掌管的業務業績有二十億,一下子被調到當時每月只有數十萬營收的YouBike事業部。何友仁的任務,就是與台北市政府合作,全力推動YouBike。

捷安特團隊到巴黎等城市考察後發現,車子故障率高、站上缺車,是使用者的主要抱怨。因此他們必須確保,大家不只有車可騎,還要把車況維持在最佳品質。

每天凌晨就出動的調度團隊,每個人手上都配備行動裝置,隨時透過系統監控,二十四小時不間斷調度。例如,在人流最頻繁的捷運公館站,每天超過三萬次借還車,調度車就要來來回回數十趟。

撰寫《單車好城市》一書的林胤宏,在歐洲攻讀博士時,常體驗公共單車。他認為在硬體與服務,YouBike都已經超越了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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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黎,每站都至少會有兩、三輛車不堪使用,可能是座椅破損、輪胎漏氣。相較之下,在台北幾乎沒看過,」他指出,這顯示營運單位非常用心經營調度與維修。

清早七點半上工的三十多人維護團隊,是YouBike第二個祕密軍團。這群人由兩位資深修車師傅領軍,穿著背心、騎著YouBike出勤,逐站調整車輛的煞車與輪胎。

依規定,每一輛車每兩個星期至少被檢查一次。騎滿一百次的車,也會被系統鎖定在站上,等維護軍團來做例行檢修。

何友仁上任一年多,YouBike數量已是之前的八倍,會員成長十倍。

YouBike不是一輛普通的自行車,它的背後集結了台灣半世紀自行車工業的智慧與精湛技術。從輪胎、變速器、小到一個鎖,都是台灣各家零件廠憑著一股要爭全球第一的志氣,不惜血本通力合作研發的產品。

幕後英雄2 全球第一的硬體產業鏈

捷安特製作的車架,比一般淑女車粗、輪圈採用雙層、輪胎加厚,更採用內變速器,把故障率降低,讓民眾好騎好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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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Bike的輪胎,由全球最大自行車胎供應商建大輪胎免費供應。建大業務經理余錫忠說,建大將高檔登山車專屬的規格用在YouBike上,以面對周轉率高的挑戰。「這是台北的城市形象,」建大協理沈瑞雄說明為何拉高規格,「寧可品質過剩,絕不能不足。」

全球最大鏈條商──桂盟,同樣為了YouBike吃足苦頭。桂盟副理林長憲說,YouBike對鏈條的要求是:六個月內騎行距離要達一萬二千多公里,相當於環島十四圈,這是非常嚴峻的考驗。因此他們改變金屬成分,讓鏈條拉力負重比國際標準高出一二%。

考慮台北潮濕多雨,桂盟還特地在鏈條上加上塗層,讓防鏽效果達到一般的五倍。林長憲透露,每次開會,YouBike的人總是說這還不夠好,讓這家全球最大鏈條廠恨得牙癢癢。「我都很想對天發誓,這已是全世界最高規格的鏈條了!」他半開玩笑說。

「我們是用吹毛求疵的精神在做,」YouBike前輪發電花鼓供應商、久裕興業電機事業部經理蒙英豪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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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裕興業是全球最大的花鼓廠。YouBike的前後車燈就是靠花鼓發電才能發亮。今年梅雨季,他們被告知車燈在雨後會忽明忽暗。一得知消息,不待要求,久裕興業隔天馬上派員到台北加強防震、防潮功能,就擔心使用者因品質不穩,失去對車子的信心。

YouBike的失竊率○.三八%,遠低於倫敦的一.二五%與巴黎的二○%。不僅展現台北市民的高水準,還要歸功於捷安特與寬豐工業合作開發出的「防惡作劇鎖」。

寬豐工業副總經理何希?說,為了這個台灣第一款租賃自行車專用,結合機械、電子和RFID(無線射頻辨識)感應功能的鎖,他們整整花了近兩年研發。他們採用自行車少用的不鏽鋼,重達兩公斤。

而將柱體鎖與停車鍊條鎖兩者結合的特殊設計,讓使用者還車後,避免有人惡作劇,把鍊條鎖扣上後又把鑰匙抽走。

幕後英雄3 打造YouBike的「大腦」

YouBike的租借極為方便,使用者能在一秒內以信用卡或悠遊卡輕鬆借還車,或用手機即時查詢各站車輛,是這個系統成功的關鍵因素之一。負責維護和營運這套電腦系統的微程式資訊公司團隊,有如YouBike的「大腦」,但其實只有三十人。

微程式是國內RFID設備與軟體的設計商,悠遊卡閘門的觸控設計也是他們做的。執行長吳騰彥說,YouBike系統最大的挑戰就是要一直想:如何設計,才會讓人一直想回去使用。

例如,他發現會打電話抱怨刷卡後還來不及牽車,就又被鎖上的使用者,都是女性。

他們實地觀察後發現,原來是男女借車行為大不同。微程式的工程師都是男生,男生把皮夾從褲子口袋拿出來刷,馬上騎走,只花兩三秒。但女生把卡從包包裡拿出來,刷了以後,把卡放進包裡,然後開始牽車離開,起碼要十幾秒。因為這樣,他們開始加上提示,要使用者儘快完成動作。

因為掌握資訊流,微程式看到更多應用可能性。他們希望,交易量與人流變化的資訊,將來能發揮疏導交通、促進消費等功能。他們也在跟信用卡公司洽談,以紅利點數換取騎乘,異業結盟開拓新財源。

問吳騰彥,參與這個專案最大的感想是什麼?這位嘉義農專畢業,原本組白牌電腦起家,不斷進修後投入RFID研發的軟體人說,這個專案讓他知道,什麼叫世界第一。

「就是要比別人更smart,別人做到九十分,你就要做到九十九分,」他覆誦劉金標的名言。

吳騰彥過去跟台灣多數軟體公司一樣,專注國內市場。這是他第一次跟征戰國際的外銷廠商合作,他覺得,劉金標要把大家推上一個很難爬上去的平台,「直到你爬上去了,才知道,世界第一的眼界是這樣,」他眉飛色舞地說。

鐵三角團隊的鞭策者

吳騰彥回憶,有一次颱風天,團隊原本決定隔天早上九點恢復營運,卻被劉金標斥責,「六點就有人出來運動了,你以為人家放颱風假,你也跟著放嗎?」

他經歷的震撼教育,在團隊中,不是特例。因為劉金標這位魔鬼教頭正是在背後敦促鐵三角團隊奮力向前的靈魂人物。

七十多歲的劉金標不定期到台北,常無預警潛入YouBike調度站,神出鬼沒地巡視一百多個站點抽查「摸車」。劉董還會親自打電話給何友仁,抱怨煞車不順。

「捷安特的人,每次接到電話,都會皮皮剉,」一名交通局官員形容。何友仁每天工作戰戰兢兢,一早七點就到公司,當第一個開門的人。

劉金標有個台灣自行車島的夢。何友仁透露,多年前,瑞士有個市長問劉金標,台灣做自行車這麼厲害,為何這麼少人在騎車?這席話讓劉金標深受打擊,從此希望完成台灣自行車島的夢想。

公共自行車是自行車島關鍵的一環。

交通部統計,自行車在台北的市佔率僅五.五%,遠低於柏林的一三%、東京的一四%。而何友仁的任務,就是先在台北,實現這個夢。

建大副總經理陳昭榮透露,其實曾有零件廠憂心,當大家都騎公共自行車,誰還要買車?捷安特說服大家把眼光放遠,「市場的餅可以做大,騎乘自行車風氣若提升,將來商機一定更多,」

用世界第一的志氣打造出的YouBike,短短四年在服務上達到世界標準。但公共服務要永續,必須在公共建設的配合下,自給自足,這是尚未損益兩平的YouBike,眼前最大的挑戰。

損益兩平 是最大挑戰

捷安特與台北市府簽約金額二.六八億,但YouBike發言人劉麗珠說,捷安特建置硬體將投入超過三億成本,七年合約期滿後,所有硬體會悉數轉交給北市,還要付約二億元權利金。

自行車暨健康科技工業研發中心的黃裕哲舉例,巴黎公共自行車的八成營收來自廣告,不僅獲利,還能用以降低租金。德國國鐵經營公共自行車,也結合廣告。

兩相對照,目前仍虧損的YouBike,應思索更多元獲利模式。「假設政府不補助了,怎麼辦?」黃裕哲提醒。增加廣告收入、結合周邊商家,鼓勵大家到缺車的站點還車,降低調度成本,都是可能解方。

台北市的交通環境是否對自行車友善,又是另一個問題。研究歐洲自行車文化多年的林胤宏觀察,在台北,經常可以看到單車族呼嘯在紅磚道與馬路之間。當自行車人口愈來愈多,與其他用路人的摩擦,可能讓自行車文化難以推動。

何友仁不諱言,國外很多人對YouBike感興趣,甚至計劃引進,除了日韓之外,非洲小國模里西斯都積極探詢。「目前重點還是把YouBike做好,最快二○一五年才會開始考慮輸出,」他說得保留。

自行車產業找到成長新動能

針對單車道動線規劃,台北市交通局局長王聲威說,市府已經在信義路、南京東路等幹道以不同顏色地磚與漆線分隔,並設置自行車專用紅綠燈,倡導人車分道。

他也透露,市長郝龍斌決定,在二○一六年前將北市YouBike站點增加到三百站,是現有的兩倍。以後每走不到一八○公尺就有站點,盼發揮路網效果,讓更多人騎車。

挾著YouBike的氣勢,台北希望在二○二○年之前,能把自行車市佔率提升到一二%、大眾運輸佔總運輸量至七成,能減少碳排放一八八萬公噸,相當於五一○座大安森林公園能吸收的二氧化碳量。

YouBike,不僅是全球第一的公共自行車,更是台灣自行車產業,找到成長新動能的試驗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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