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量化寬鬆(QE)從一個多數人感覺陌生的名詞,成為今年國際金融市場共同的聚焦。
美國聯準會主席柏南克的一言一行,更引發全球股、債市、匯率、利率、黃金、原油商品等價格高度震盪。
尤其今年五二二及六一九兩天,柏南克表明不排除QE提前退場,接著更宣布即將開始縮減QE規模,全球金融市場聞之色變。
股債價格原本背道而馳,好似翹翹板兩端的平衡支撐;但此次對QE退場的擔心,卻造成股債雙跌,利率匯率隨而起舞;突然間失去了重心的國際金融市場,也因此陷入恐慌。
其實雖然震盪難免,但卻未必需要恐慌。柏南克話說得很清楚,QE這副藥,會一直用到景氣「確定且持續」復甦之際;只是隨著美國各項經濟正面訊息出爐,QE每月八五○億美元的債券購買量,也會隨著逐漸減少。
這樣的政策規劃及宣示是健康的;因總不可能無止境地發鈔票購買債券,也不可能在未來某一天斷然縮手,減量至零;所以「逐步縮減」是一種必然;更何況當QE開始縮手,正是顯示景氣真正好轉。
美國經濟好轉訊息的確不少,消費者信心指數創下五年新高,所得、就業持續成長,美國聯準會在六一九時,不但調高二○一四年美國經濟成長率至三%至三.五%水準,甚至將明年失業率估計,由原來的六.七%至七%, 下調至六.五%到六.八%之間。
道瓊過去一年上漲二七%,過去一年半來更上漲了四○%,且持續創歷史新高;美國房價也上漲了一一%。這些經濟實體與金融的正面消息,其實得來不易。尤其是美國今年才剛剛一方面加稅(提高所得稅及證所稅),另一方面採行政府減支,所以當經濟真正復甦時,財政也會較為健全。
但,美國的情況究竟與其他國家不同。整體新興市場皆顯示經濟成長下滑,QE退場疑慮所引發的國際資金撤回,更在此時造成壓力。
尤其,作為第二大經濟體的中國大陸,更有諸多經濟負面訊息。採購經理人指數(PMI)五月、六月分別下滑至四九.二及四八.三,顯示製造業趨緩;金融方面,銀行及規範較少的「影子銀行」放款,皆由鬆轉緊,引發公債賣壓出籠,短期殖利率更在一個月內,由三%上升至四%。
短期QE熱錢退出外,即使長期性質的外人直接投資(FDI),今年的上半與去年,成長也都幾乎停滯,是中國大陸極少發生的現象。
另外,QE的退場,對日本衝擊亦大。近半年來,安倍經濟學初期效果卓著,六月十一日公布今年日本第一季經濟年成長率,上修為四.一%。但自從柏南克五二二的發言後,原本勢如破竹的日本股價、匯率,皆在趨勢上做了大幅反轉修正。
日圓在五月初衝破一百關卡後;現又回升至九十四元上下,回到今年四月初的水準。安倍經濟學的效應能維持多久尚未確定,美國QE卻已高談退場,對日本,對亞州,考驗極大!(作者為台灣大學財務金融系兼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