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創意到成果，這個過程有點像往牆上扔泥巴塊。時間久了，有些泥巴塊不免脫落，有些卻始終能沾在牆上。想要在牆上留得愈多，就得扔更多的泥巴塊。
創意的起始點，有時是先看到問題，然後去找答案（例如各種節能減碳的問題）；有時是手捧著答案，再去找問題（例如奈米技術）。無論從何者開始，創新的過程大約可以分成兩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發想」。在這個階段，創意剛剛萌芽，不妨天馬行空，無拘無束地聯想，有如死命地向牆上扔泥巴塊，愈多愈好。
一項技術創意，可以海闊天空，遐想各種可能的應用。遇到一個問題，也可以超越框框，臆測各種不可思議的解法。在發想階段，最忌諱過多的守門人，太早下判決。
第二個階段則要「聚焦」。市場大小不同，進入障礙有高有低，競爭局面激烈程度不一。完善的技術需要較長的時間開發，時間短只能將就，或者只能解決局部問題。
種種衡度、評估、篩選、取捨，都要在聚焦階段完成。才能集中資源，如期完成創新，推出成果。在聚焦階段，明智而有權威的裁判不可或缺。
右腦管發散、左腦掌收斂
發想的現象是「發散」（diverge），聚焦的特質是「收斂」（converge）。
發散不夠，沒有足夠的時間醞釀好的創意，便不可能產生顛覆性的創新。收斂太早，未經過充分優勝劣敗的內部篩選，創新的成果往往經不起外在市場嚴酷的考驗。
過度發散，不知伊於胡底，場面難收拾；不能有效收斂，有如同時追逐三隻狡兔，勉強追及一隻時，早已精疲力盡。
缺乏創新能量的許多民營單位，尤其是中小企業，迫於生存的現實，或者受制於資源有限，常見的問題是發散不足，收斂太快，形成一個封閉循環，難以開拓新的局面。
相反地，大型企業、政府機構或是學術研究單位，一則遠離市場，再則缺乏時間的迫切感，經常停滯在發散階段，無法「收官」（圍棋中的最後階段），錯過市場的黃金時間。
然而，發散和收斂的操作時機，看似有一個明確的分界點，其實倒也未必。
例如，社群遊戲公司Zynga的CEO平克斯便主張，產品無需盡善盡美，功能不必包山包海。相反地，開發團隊只需定義一個「最低可行產品」（minimum viable product），盡快推出給少數客戶，蒐集他們的回應，再迅速修改或增添新的功能。如此反覆，發散和收斂交替，彷彿是一個生物演化的過程。
能夠掌握發散與收斂，調節兩者的節奏，是創新管理的重要竅門。
經營發散，必須發揮右腦的功能，以藝術家的直覺，創造創新的核心價值。到了收斂的階段，得靠工程師左腦的科學分析能力，才能去蕪存菁。
發散與收斂，其實是藝術與科學的結合。（作者為聯訊創投公司共同創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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