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規模一向是企業追求競爭力的重要手段。雖然理論上，經濟規模有最適值；但在實務上，總是規模愈大，單位成本愈低。尤其在市場成長期間，經濟規模、成本、銷售數量、利潤，往往形成一個良性循環。
薄利多銷，甚至於紅字接單、黑字交貨，是加速到達經濟規模的慣用手段。除此之外，創新也可以幫助降低經濟規模的門檻。最常用的方法是標準化。
其次是良好的管理，像是大量採購，以壓低進貨成本，再制定SOP（標準作業程序）。
總成本能夠下降，便有空間調低售價，擴大銷售數量和市場佔有率。
不過這種創新，只是效率上的創新。雖然能夠增加生產的效率，卻未能增加產品的效用。
許多企業在市場成熟期時，持續以追求經濟規模做為戰略目標，這種思惟的後果，可能會吞噬企業的資源，扼殺創新的能量。
一個現成的例子，HP在二○○二年時意氣風發，不顧大股東反對，強力併購康柏電腦。十年之後，HP賣七台PC的利潤，抵不上蘋果電腦賣一台Mac。
少樣多量永遠比多樣少量受到管理者的青睞。而創新總是在追求新的功能、新的表達，不僅要跟競爭者不同，也得挑戰自己前一代的產品。甚至產品正在大賣的時候，就要緊急開發下一代的殺手，狙擊自己的當紅炸子雞。
追求經濟規模自然要不斷擴大產能。產能的投資，其實金額極為龐大。但因為折舊攤提，一億的投資，銀行既可以貸款，一年的攤提不到兩千萬，還能隱藏在製造成本中。無怪乎追求經濟規模的企業，投資工廠毫不手軟，投資技術時便左思右想。
只不過，產能就好像一頭食量奇大的河馬，不但得不停進食，而且對山珍海味毫無興趣，因為填不飽肚子。
企業若長成河馬，創新便很難存活。不但因為創新充滿不確定性，同時它必然得經過一個從零到一、從小到大的過程，河馬可等不及，餓肚子的壓力十分現實。
當然，這世界還有不少河馬，恐龍倒真的絕跡了。我曾拜訪波士頓西北的羅爾（Lowell）小鎮，它在十九世紀本是美國的紡織業大本營，如今半城死寂。
我也曾駕車路過賓州伯利恆市（Bethlehem） ，迤邐數英里，盡是空廢的鍋爐管線。原來這是美國第二大鋼鐵公司的總部所在，現在倒成了藝術家找尋廢墟美感的聖地。
這些產業的企業都曾經享受過經濟規模的盛宴，累積了可觀的資源。然而，終究無法抵擋產業更迭的巨大能量。
追求經濟規模最大的風險，可能是排擠了創新的生存空間，最後終於失去了進化的能力。（作者為聯訊創投公司共同創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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