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年前，一位前輩教導我說：人在三十五歲以前靠資本，三十五歲之後要靠資源。他說的資本，是指個人資本：頭腦、聰明、智慧；資源則是指圈子朋友。
聽罷當時的感覺是自慚形穢。環顧四下，覺得自己的後半生，好像沒什麼著落了。
又過了幾年，眼見更多人的後半生，感覺最大問題似乎應是資源過於豐富，導致了「擠出效應」。有人總結這個叫「天然資源之咒」。
舉例來說，海灣國家多石油，國家就會將更多的資源（如財政支出和管理）投入石油，必然導致製造業和服務業被削弱。製造商們可能難用合理的工資，請到有才能的人；本國貨幣相對他國貨幣，也因過於堅挺而難以出口。
回到資源豐富的中年人。簡單說，就是圈子太高級，朋友太熱絡，惺惺相惜。結果人到中年，智商趨向於歸零。
最近看到的一個智商不高的事，就是李開復組織了六十幾個企業家、投資人，向做空機構香櫞發起挑戰。
這個機構是不是作惡多端？商業界是不是有同仇敵愾這回事？這麼多大咖一哄而上，是不是就能把一個公司打倒批臭？我們把這些統統放在一邊。
對於這些大咖們而言，他們似乎應該以做好自己的企業為要務，不做假帳，不被人抓把柄才是本分。組團討說法這種事，一是不體面，二是目的可疑——人多聲音大，以便上達天聽嗎？
企業家們前半生的成功，可不是靠組團抗議贏來的。他們的話語權，也都是靠自己金光閃閃的經營業績換來的。一旦有了圈子、鄉黨、朋友，然後就調低智商。
這倒也沒錯，因為在有關各種「烏合之眾」和「群體」的理論中，一個共識就是，一群覺得自己有共同目標和綱領的人，他們總是要遷就智商最低的那個人，選擇最愚蠢的那個決策。
在部落格上，因為話語權更直接，所以大咖們的圈子也就更明目張膽一些，智商級別也就更低一些。像這種一哄而上還是好的，更多時候雪藏智慧資本的原因，看起來倒更是粉絲太多。
粉絲這東西，表現乖巧的時候，讓人沾沾自喜，大家其樂融融。但不聽話起來，就讓大咖們很頭疼。他們又不是下屬，一言九鼎、一呼百應、一錘定音這些戲碼，真不是時時管用。
結果有的時候，難免與粉絲們爭執得丟盔卸甲，繼而惱羞成怒，最後往往自取其辱。
創投家葛拉漢（Paul Gra-ham）有三句話說得好：一是與笨蛋辯論，你也會變成笨蛋。二是心裡可以無所不想，但不一定要說出來；如果一定要說出來，你就沒有時間幹正事了。三是如果自己就是潮水的一部份，那怎麼能看見潮流的方向呢？
從nobody進化成somebody，實在不容易。所以我覺得有必要把這三句話，送給這些資源過剩的大咖們。（作者為中國大陸《第一財經週刊》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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