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台日上空充滿「買賣」味。
鴻海入股夏普的新聞還沒冷,七月底,又傳出富士通想將數位相機影像處理半導體廠「三重工廠」,賣給台積電的新聞。
台積電的回應是,「不對市場的臆測作任何回應。」
但令人玩味的是,為什麼從DRAM大廠爾必達、半導體廠瑞薩電子、到富士通,這些日本品牌大廠,都想把自己賣給台積電?
日前,大前研一接受媒體的採訪,說明日本人的急切。他指出,瑞薩電子也想把鶴岡的系統晶片半導體工廠,賣給台積電。因為,台積電製造技術世界級,而瑞薩電子太重視開發,製造廠競爭力不足,兩者剛好互補。
「日本汽車在世界佔有率達四成,多是向日本三家電機廠NEC、三菱、日立買晶片。瑞薩電子是這三家合併成立的公司,假如台積電收購瑞薩電子,等於掌握日本汽車與家電業的動脈,」大前研一觀察,台積電的先進製程足以支應。
但台積電為何不為所動?甚至董事長張忠謀都曾出面否認,「台積電沒有買瑞薩電子晶圓廠的打算。」
拓璞產業研究所半導體中心副理陳蘭蘭觀察,台積電有兩個結。
首先,台積電不擅併購成長。「台積電最近的半導體廠併購案,是在十多年前買世大積體電路。當時外界認為買貴了,沒有立刻發揮效能,」陳蘭蘭認為,這在台積電心中種下陰影,從此台積電多靠自己買設備、擴廠。
台積電代理發言人孫又文反駁,台積電在二○○○年買下世大,因為當時產能不夠,客戶需要產能,台積電花了七到八年,才將併購廠調到和自己建的廠一樣的標準,可說吃力不討好。
「若從增加產能的角度來看,台積電確實比較prefer(喜歡)自己建廠,是比較effective(有效能)的作法,」孫又文坦言。
另一個結,是不斷升值的日幣。「就算張忠謀要買,但買了日本工廠,日幣一直升值,產品出口外銷到日本境外,根本沒競爭力,你怎麼跟匯率有彈性的韓國廠比?」陳蘭蘭說。
買實力 還是買包袱?
站在台積電身為晶圓代工龍頭廠的角度,取得技術領先地位,一直是張忠謀的首要考量。
但打著台日分工合作,日本方面並不輕易釋出核心技術。
譬如爾必達,從破產到現在,其高階通訊用記憶體的設計到製造,都仍留在爾必達的廣島廠。而和台灣力晶合資的瑞晶,就沒接過這類單。
車用、工業用微控制器,瑞薩電子也留在日本廠做;東芝也把快閃記憶體的製造留在日本,寧可自己建廠生產。
和三星拚先進技術
「日本是一邊賣廠,一邊建廠,核心技術仍控制在自己手上,」一名資深半導體分析師觀察。
「如果是這樣,何必去買日本舊製程的廠?二○、二八奈米先進製程,台積電都有了,且毛利率都是四○%至五○%高。去買日本廠,不符合台積電和三星競爭先進製程的策略,」一名了解半導體產業的業內人士認為。「台積電現在的對手是三星、英特爾,不是過去的聯電、中芯。比的,是先進製程的佈局」。
在台灣,台積電已有三座十二吋晶圓廠,做二○、二八奈米先進製程。雖仍供不應求,但台積電在法人說明會上表示,已投入八十到八十五億的資本支出,顯然不打算靠買廠擴產能。
身為瑞薩電子、台積電上游,中美矽晶董事長盧明光觀察,日本稅率、勞動成本皆高,工廠經營總成本是台灣的三倍。貴在經營成本,而非買廠的價格。
「現在到歐美日先進國家買廠,不是為了擴張產能,是為了技術、市場、客戶,」盧明光認為,「如果富士通、瑞薩電子日本工廠的技術沒超越台積電台灣廠,在高經營成本下,他何必買?」
繼夏普大裁五千人,虧損累累的瑞薩電子也面臨裁員危機。八月初,瑞薩電子已對外宣布,計劃一年內大舉賣掉在山口縣宇部市、北海道函館、青森縣鶴田、?市福井等地的工廠。三年內,預估將脫手或關閉至少五座製造廠,來改善營運結構。
看來,日本要賣自己,還得找更好的對象。
天下總主筆陳良榕專欄。半導體狂熱、科技巨頭謀略的最犀利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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