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喊窮？美國出新招

地方缺錢 自作自受？

但是政治人物很難不落入討好選民的誘惑。美國智庫卡都研究所分析，從一九九○到二○○一年，州政府支出每年平均成長五．七％，擴張的速度比通貨膨脹快一倍，也比聯邦政府大方得多，不斷減稅，擴大教育、醫療等各種支出與福利發放。當聯邦政府精簡組織、裁員到只剩二六○萬名員工之際，各地方政府員工總數反而逆勢成長二成到一八六○萬人。

怪不得當州長們集體向聯邦求救時，總統布希斷然拒絕，要他們自己想辦法，「聯邦給的錢已經夠多了，不要期待華府伸出援手。」

但事實上，美國中央政府對地方財政荒實在難辭其咎。美國跟台灣一樣，因為中央也缺錢而減少撥款給地方。

例如，布希上任以來推動「不讓任何孩子落後」的教育政策，要求地方改變教法，課後輔導有特別需要的學生，承諾中央會負擔四成的費用，「但最後卻只拿到一七％，」愛荷華州州長維塞克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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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九一一事件後布希要求地方強化安全政策。多數地方政府照表操課，巴爾的摩在用水系統加裝雷達偵測設備，連遠在阿拉斯加的安克拉治都傾盡財力更改各公共建築的安全設備。結果，各城市還得自付高達二十六億美元的帳單。

現在，中央取消股利稅，又會減少給地方的補助款，並使地方政府債券更不受投資人青睞，更難籌錢，《經濟學人》指出。

接下來幾年問題恐怕會更嚴重。近二年，地方開始撙節支出，平均每年只敢多花一．三％，但光是補助窮人的醫療費用，每年就成長一二％，吃掉州政府預算的二成。

幸好美國早就有些財政制度未雨綢繆，緩解地方阮囊羞澀的困境。

例如，政府設有「雨天基金」。在財政好的時候，將盈餘累積成雨天基金，缺錢的時候就有後盾支援。這使得美國地方政府不像台灣，為免未來被刪預算，年底有剩錢就得亂花、消化預算，但真的缺錢時，又因為沒有積蓄而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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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三年，美國許多州政府就是靠著雨天基金避免增稅籌款。不過，全國州長協會指出，這筆財富已經從近五百億美元花到剩下不到一五○億美元，威斯康辛等州的帳上都已經一毛不剩。另外，法律允許州政府可以貸款從事投資性的建設。從一九九九年迄今，美國各州因為修建學校或道路而借的錢，已經成長三倍。

這些方法都不足以緩解燃眉之急，地方政府只好努力開源節流。

民眾不愛增稅，所以美國開源的首選不是徵稅，而是設賭作莊。

去年，底特律市政府就從賭場抽稅上億美元，迅速弭平財政缺口。「人們喜歡賭博，而賭博可以創造就業，」也打算擴大賭局的威斯康辛州議員喬許說。

美國全國反對賭博合法化聯盟指出，全美有十八州考慮在賽馬場設賭博機器抽稅。而且，各州競相競爭賭客青睞，印第安那、愛荷華等州都考慮要擴大賭場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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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沒有道德問題？會不會鼓勵賭博？馬里蘭州副州長斯帝爾辯駁，賽馬場本來就是賭博的地方，「這是成人娛樂，沒有任何法律禁止成人玩賭博電玩機……，在賽馬場設賭博電玩機不是設賭場……，更不會變成在7-Eleven設賭博機。」

就算要徵稅，地方政府也懂得挑選較沒爭議的稅源。例如，選擇對健康有害的菸、酒下手。密西根等州從去年就開始提高菸、酒稅率，馬里蘭州估計，每年可以藉此增加收入一億二千多萬美元。反菸團體也樂觀其成，認為這可以遏制人們抽菸酗酒，挽救許多生命。

或是，加徵針對富人、較不影響一般百姓或窮人的財產稅。例如，紐約市就加徵一八％的地產稅，籌得十七億美元，緩解財政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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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源之外，美國地方政府也徹底節流。規模最大的是裁員、精簡組織。康乃狄克、佛羅里達等州政府都打算、或已經裁撤三千名員工，加州更打算取消一萬個工作空缺。「我從沒看過這樣的事，」麻州斯林菲德市市長艾柏諾，自己也宣布裁員四百人。這麼一來，公共服務當然會受影響。例如奧勒岡州警人力少了四分之一，整個州警局只剩一個人可以檢驗槍械、彈藥。

財政缺口，今年事今年畢

另外，十二個州刪減中、小學預算、裁減老師名額，有的州增加每班學生人數，有的縮短中、小學上課天數。「我們無法控制收入，只好在刪減支出上發揮創意，」一名學區職員向《芝加哥論壇報》抱怨。在一片壞消息中，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美國地方財政問題是「今年事，今年畢」。美國法律規定，地方政府每年需平衡預算，如果缺錢，當年就要補上，不像中央政府可以有預算赤字。

這麼一來，問題不會愈滾愈大，不會像中央欠債規模積重難返，更不會像日本不斷累積問題，讓今天成為未來更大的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