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顆不定時炸彈,正深埋在興旺的科技產業裡。它是什麼?
台灣與韓國的戰爭,戰至何處?大陸崛起又對台灣產生什麼具體影響?明年什麼產業是大熱門或大冷門?年關將屆,許多人都在問,今年景氣會好轉嗎?
科技業大老闆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然而他們心裡都被同一件事蒙上陰影,就是台商在中國大陸嚴重產能過剩,這對整體經濟將產生強大的連鎖反應。
根據資策會市場情報中心(MIC)年度產銷調查結果顯示,以筆記型電腦為例,光是二○○三年台灣加大陸開出的產能,就足以供應到二○一二年的需求。
「台灣廠商看中大陸廉價勞力,拚命擴充產能,造成嚴重的供過於求,」MIC顧問陳文棠分析。
結果呢?期望資訊大廠明年賺大錢,穩住毛利,簡直是天方夜譚。因為在大陸產能嚴重過剩,無異替惠普、戴爾等國際買主,創造最有利的買方市場。
「買主看你產能這麼多空在那裡,怎麼可能不大砍你價格?」陳文棠直指台灣廠商的罩門。
對台採購額最大的新惠普,最近財報出爐,股價大漲,因為獲利超出分析師預期,主因是成本一口氣下降13%。其中除裁員節省成本外,對台灣供應商「開刀」,再降毛利也是重要關鍵。
產能擴充,其實是國際買主的策略性鼓動,以提升談判籌碼,「聰明的客戶皆如此,」仁寶營運事業群總經理張永青指出。然而他認為,台灣的大廠老闆們「也不會那麼笨」,買好機器設備、雇好員工在那裡乾等。他們提供的產能數字,是「可以做到」,而非「現有」的產能。
張永青持平地說,產能空轉實在是隱憂,手中還是要多產品線、多客戶,以靈活調度生產線。
「老三」不易生存
產業裡排名「老三」以降的企業,還要更加憂慮自身的處境,因為明年,很可能是淘汰出局的關鍵時點。「大者恆大」在成熟的科技產業裡,已經嚴格定義為「前兩大」。
根據MIC的統計顯示,最近兩季,筆記型電腦前兩大廠廣達、仁寶已囊括五成的出貨量,壓縮了英業達、華宇、緯創三家MIC定義為「第二級」的廠商。
華宇本業走在虧損邊緣,再度引發關注。「如果連續幾季如此,華宇募資將會很困難,勢必需要縮小營運規模。會不會被淘汰,就看這幾季,」一位業界人士指出。
除了筆記型電腦,電源供應器、散熱模組等許多領域,也出現前兩強極大,「老三」以下生存辛苦的現象。一位國際採購人員指出,產業裡多半由實力堅強的企業出線成為老大,老二則是客戶用來制衡老大的必要存在,老三之後,就漸漸可有可無。
二○○三年,產業集中度將愈來愈明顯。除了在國內激烈競爭中求生存,資訊大廠們還要抵抗外患。
台灣資訊業的共同敵人—韓國,虎視眈眈地伺機而動。最近,戴爾再度下單給三星,除了三星產品線垂直整合擁有價格優勢,策略性制衡台灣大廠也是戴爾的計劃(如同惠普也下單給LG)。
然而,日本企業普遍被認為「不願意韓國坐大」,因此將訂單傾注台灣。二○○二年的勢力消長十分明顯,日本生產的筆記型電腦佔全球比重,從二○○一年的44%陡降到二○○二年的30%,台灣從五成提高至六成,韓國則從小小的3%爬升至8%。
代工的宿命,台灣廠商也想擺脫。中國大陸,成為兵家必爭,發展自有品牌的處女地。
然而結果不太樂觀,台灣品牌的筆記型電腦與桌上型電腦,近幾年市佔率不升反降,與企業在大陸投入品牌的努力,形成無奈的反差,但大陸本地品牌,則是節節上升。
「對大陸市場不比大陸人了解,產品也沒有很特別,」力推品牌電腦的宏碁董事長施振榮中肯地分析原因:「因此台灣廠商一定要做『差異化』,產品要比大陸產品更有特色,才可能成功。」
大陸硬體產值超越台灣
中國大陸崛起,到底有什麼威力?對台灣產生怎樣的影響?
二○○二年,中國大陸的資訊硬體整體產值,首度超越台灣,達47%,世界工廠的地位儼然成形,台灣則降至36%。
台灣在製造優勢逐漸喪失的情況下,下一步怎麼走?政府與業界似乎已有共識,朝創新研發的方向前進。
然而,以數字觀察,台灣最大的十二家硬體大廠(佔硬體總產值六成),研發經費全部加起來,還不如韓國三星或LG一家大。台灣這十二家大廠二○○一年的平均研發費用為3400萬美元,與純代工、不設計的新加坡Solectron相比,是對方的一半不到。「人家不需要設計也投入相當高的研發經費,台灣要往創新研發走,這樣的投入難道夠嗎?」陳文棠質疑。
雖然有許多地方仍要強化,但台灣在二○○二年,依舊有幾個「產業明星」誕生。
二○○二年,液晶顯示器的「明星」地位確立,無論產值與產量,二○○二年或二○○三年,均是成長率最高的熱門產品。數位相機也表現搶眼,二○○三年會再有一波強勁成長。而二○○二年成長近五成的大明星光碟機,二○○三年卻預計產值衰退,負成長14%,原因無他:過度競爭造成價格大跌。
台灣資訊產業以硬體為中堅,能量已擴散至光電週邊產品。接踵而來的,是不同國度、不同層次的競爭挑戰。
天下總主筆陳良榕專欄。半導體狂熱、科技巨頭謀略的最犀利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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