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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西米亞 孕育創意

畢業後不找工作,在過去的台灣社會等於「不求上進」。 現在卻有一群二十到三十歲的台灣年輕人,主動選擇不進企業。嚮往波西米亞人的浪漫生活,追求自由與優雅,隨性地打工兼差,要的是生命的另一種意義。 他們不進組織,絕不是技不如人。台大、政大畢業,擁有碩士學位的比比皆是,而且人數愈來愈多。 這一群人,讓同輩嚮往,卻使上個世代的人憂心匆匆,擔心降低台灣的競爭力、降低公司的生產力。 事實上,他們的隨性、不從眾,很可能是創意的最佳養料。 美國《商業週刊》去年分析新世代的報導指出,美國燦爛的新經濟,大部分要歸功網路新世代的自由想像力。而這群人,當年也在社會的指責中,任性而頑強地成長。 向來規矩的日本,許多企業例如日本微軟、新力,更開始延攬重視自由、價值另類的打工族到需要創意的行銷或遊戲研發部門任職。 這群台灣的波西米亞人,正面臨考驗。 他們能創造奇蹟,帶領在經濟泥淖中掙扎的台灣突破僵局?還是懶散度過終生,讓整個世代蒙羞? 所有人都在看。

其他

1.蕭慧文要自由不怕窮

拿著剛收到的扣繳憑單,蕭慧文神情興奮:「二十二萬耶,這是我看過最多的一次數字。」那是沒有固定工作的她,去年在趙自強的如果劇團演出的全部所得。

頂著國立台北藝術大學藝術所碩士學位的蕭慧文,除了不定期參與劇團演出,對正式的工作資歷向來沒興趣。

難道不想找個固定工作,多賺點錢嗎?「我需要充分自由空間,錢的壓力不足以讓我放棄現在的生活,」身材嬌小的她,語氣中流露不能撼動的倔強。

在外租屋,一個月僅二萬元花用額度,蕭慧文自有清貧度日的法子。多數家具包括床和桌子都是撿來的;總是趁台大義診時,帶心愛的寵物貓去檢查,以節省開銷。

「我們劇場界,幾乎沒有人有十五萬以上的存款,」蕭慧文半自嘲地笑圓了一張臉:「每次只要超過三個月沒戲演,我就會想是不是該到7-Eleven去打工了?」

這樣的生活態度,總讓長輩搖頭。「未來妳到底要做什麼?」劇團團長趙自強隔一段時間就會問一問蕭慧文。「我還不確定自己要什麼,在那之前我不想隨波逐流,」她總這樣回答。

2.陳琪瑤創作自我產品的夢

細肩帶純白短洋裝、外罩碎花滾邊牛仔夾克,長髮挽成一個髻,吉普賽風情洋溢。

每天送自己做的花茶、點心,到奧美廣告員工福利社的年輕供應商陳琪瑤,總讓人誤認是來購物而不是送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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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衣著,她的學經歷也完全不像個小型餐飲批發商。

六十三年次,台大國企系畢業,當多數同學都成為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時,陳琪瑤則每晚沏好約七十份花茶,隔天早上連同點心、水果一起包裝,十一點出門送貨,十二點就下班了。

經營花茶批發,陳琪瑤擁有的是整個半天的自由,和自行調配茶與點心的快樂。然而,平均每天七十份銷售量,扣除通路費一天獲利約二千元,這還不算人力、交通和材料成本,花茶生意基本上沒賺錢。

「能賺錢當然好,可是只為了錢工作,我不願意,」她蹙著眉。

曾經在國產期貨擔任研究員的陳琪瑤回憶,金融大樓的環境很好,裡面的人也光鮮亮麗。「可是我很排斥大家穿著差不多的套裝,拴在一個環境裡,一點自我也沒有,」不到兩個月她就離職了。

與其把心力花在別人的商品上,不如創造屬於自己的產品。「就像媽媽一定覺得自己生的小孩最可愛,那種完全投入和擁有的滿足感是不一樣的,」她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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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陳琪瑤創造的第一個小孩,該是她自己的「演技」。

剛畢業時,陳琪瑤找工作的條件特殊:一是不能太忙,二是要離台大很近。

其實,一直是話劇社成員的她,最大夢想是做舞台劇,因此常在台大社團裡演戲、導戲,那時候「有工作養活自己就好,方便回台大排戲才重要,」陳琪瑤回憶。

經過一連串嘗試,也參與輔導金電影演出,陳琪瑤發現成功的戲劇要統合的太多,完全不是表演者可以掌握。堅持「創作自我產品」的夢想,陳琪瑤決定換跑道。

「所有材料都是我去迪化街挑的,還加上自製的健康醋,喝起來絕對跟別人不一樣,」本來就對健康食品頗有心得的陳琪瑤,推銷起自己創作的健康茶中氣十足。

與健康茶同時進行的新產品,還有她的歌唱表演事業。自組樂團已緊鑼密鼓練唱,最快六月就能在pub登台。未來陳琪瑤還計劃自己經營一家店,可以把表演、健康餐飲,統統結合在店裡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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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焦慮事情最後無法成功嗎?

「誰說要存夠了錢才能去旅行,你怎麼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情?」陳琪瑤堅信:「只要每個當下都在做喜歡的事,你就會興致勃勃,對未來充滿希望,沒有焦慮。」

3.陳奕仁不想年輕有為

走路上下學的小朋友,都知道放學回家該走哪條路最近。

一天,學校附近開了一家漂亮的新商店,如果想去看看,就必須多繞一大段路才能到家。

「我就是那種,就算多繞一段路、慢點回家,也想去見識一下的人,」請陳奕仁用一段話形容自己,他搔搔頭,說了這個小故事。

故事透露,六十七年次、台灣藝術大學戲劇系畢業、高瘦斯文的陳奕仁,應該是個好奇、好玩、敢嘗試的大男生。

印證在他選擇工作的方式,的確有一些神似。

擔任獨立經紀人的陳奕仁,主要業務是替電視綜藝節目或戲劇網羅推薦演出藝人,有大案子的時候和兩個助理分工,沒有案子的時候大家都沒事,當然也沒有進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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靦腆的陳奕仁承認,經紀人多半交遊廣闊:「我的個性比較靜,其實並不適合。做這一行純粹因為可以接觸很多人,很好玩。」

畢業後陳奕仁給自己至少兩年時間,純粹只做「好玩」的事。就像一趟為了見識美麗商店的旅程。

旅程的終點也想好了,他希望四十歲時存夠一千萬,開一家很炫的漫畫店過下半輩子。

相對於時下許多三十歲就躍升為百萬、千萬富翁的「年輕有為」一族,陳奕仁倒寧願慢慢來。

「我很羨慕他們的光鮮亮麗,可是那種很早就限定目標不斷打拚的生活,我不想要,」他自顧自地盤算起來,如果別人花全部心力努力,三十歲可以賺到一千萬。他選擇切出兩成心力去嘗試探索,「成就晚一點達成,但眼界肯定可以更開闊,」他說。

眼前彷彿出現了那個選擇繞遠路的小男孩,朝美麗的商店定定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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