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化業的下一步

那兩年，政府對石化中間原料的外貨進口和國貨出口的管制措施常常舉棋不定，忽而開放，忽而禁止，根據台灣經濟研究所的兩項報告，從六十八年三月起到六十九年八月，進出口管制措施共變更了九次。與美國Herculus合資的福聚公司美籍總經理盧沛委婉地說：「政策搖擺不定，會令西方投資者害怕。」

去年十月，政府為了使下游塑膠和人纖加工業取得便宜原料，在國際市場上競爭，開放所有石化基本原料進口，平均只課徵關稅三％，嘉惠了下游，卻給中游廠商致命的悶棍，後來雖經經濟部長趙耀東在去年底和今年四月責成中油公司比照美國價格供應乙烯，降價了三分之一（從每公噸六百五十美元降到了四百四十一美元），使中游廠商成本降低，才能舒一口氣，與外貨競爭，但是挽回不了去意已堅的幾家外商。

 

不願共渡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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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國原油必須仰賴進口和石化政策不夠明確外，石化業者再往前看，一九八五年沙烏地阿拉伯的石化設備完工，又增加一個成本低廉的競爭者，國內由於一再擴充石化產能（目前佔世界第十二位），早已有供過於求的苦處，未來的市場仍然飄散著朵朵烏雲。一位石化公司總經理說：「美國的大公司，尤其是石油公司從未顯示與投資國共渡難關的決心。」

這些因素都迫使國外公司重新衡量其全球戰略，例如海灣退出華夏是想多在美國從事石油探勘工作，縮小歐洲和亞洲的業務，國民製酒希望能更專心於利潤較高的製酒業。

這幾家公司在與我國的合作歷程上，直到最近兩年利潤都很高（東聯除外），根據華夏公司的年度報告，一九七二年到八一年海灣公司賺了一仟萬美元的現金盈餘和等額的股利，國民製酒在十四年中匯回美國五仟萬美元（當初該公司投資六佰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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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地，外商為我國石化工業的發展也盡了一份襄助的力量，除了帶進最需要的技術以及少部分的資本外，並為我國訓練了一批石化工程師和操作人員，十五年來，國民製酒常選送工程師到歐美接受訓練，有時在一個高級主管身上，花到二十萬美元的訓練費。

外資撤退後，對石化界是否帶來很大的衝擊？中國籍的股東和經營者都表示實在沒有什麼影響。一般來說，外商往往帶來了資本、管理、技術。

這四家公司已分別找到新主人來投資，資本應該沒問題，管理制度也經過美商這些年來的親身傳授而確立，「至少，碰到問題時，我們都知道如何應付，」台聚副董事長沈祖馨信心十足地說。

 

結拜兄弟隔一層

 

管理、資本外，剩下來的是技術是否會落伍，技術往往決定了石化工業的應變力，雖然四家公司的中美雙方投資人仍然保有授權協定（licensingagreement），以傳授技術，但是合資像親生兄弟，授權協定就只能算結拜兄弟了，總是隔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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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聚公司總經理盧沛也保守地說：「至少技術情報，不像以前那麼容易取得。」

福聚是目前留下的四家中美合資石化廠商之一，這四家都不是受害最深的乙烯系列廠商（因為乙烯在我國成本高，其產品附加價值低），福聚生產的聚丙烯，中美和的純對苯二甲酸（PTA），其他兩家生產的特用化學品，都是在市場上站得住腳的產品，而且求過於供，「短期內不會有做逃兵的打算，」一位石化專家判斷。

但是四家外資撤退的公司，一方面在人事更迭之際，另方面也為應付不景氣，作了一些改革。例如台灣合成橡膠積極拓展外銷，股票開始上市，開發新產品二丁二烯，台聚也朝多元產品發展，華夏組織徹底大變動，東聯降低成本。

在別的行業裡，革新也許是主持人引以為傲，急於大書特書的，但是石化業裡主持人卻對改革措施諱莫如深。因為中下游利益往往易起衝突，中游廠商做革新，節省下的成本，下游加工業往往要求其產品降價，台灣經濟研究所研究員陳榮元卻說：「管理者革新所節省下的成本，應該屬於合理利潤，顧客無權要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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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下游加工業有這種反應，也是因為中游廠商過去獨佔市場，賺取暴利，於是雙方很難誠信以待。經濟部聯合工業研究所所長俞培新肯定我國石化業將不再享有暴利，會蛻變成穩定工業（matureindustry），「政府、投資者、廠商都應該有一套不同的策略了。」

以下是華夏、東聯、台聚三公司在外資撤除後所作的改革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