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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動」航太工業

做出中華民國第一架噴射戰鬥機後,黃孝宗受命籌組百億資本的台翔,正式發動台灣航太工業。一向多做少說的黃孝宗他的計畫與理想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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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歲的黃孝宗是國內科技界最沒有聲音,但行動力和成果卻最具體的管理者。

一九四四年在烽火中離開重慶的黃孝宗,在台灣接連承擔最具挑戰的吃重任務︰八○年代,他受命大刀闊斧重整台灣規模最大、預算最多的科技機構——中山科學院;他緊急帶隊,製造出中華民國第一架噴射戰鬥機。

跨入一九九○年,黃孝宗的使命更為艱鉅。在政府亟望以航空工業帶動工業升級、開拓出產業新氣象的期盼下,這一次他要聯合台灣工業界,在國際舞台上打拚出一條航空工業之路,引領台灣的工業水準乘風而起。

<span class=’Doc’>坐而言,起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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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計畫,集聚公、民資金百億的台翔航太工業公司,於六月底正式成立籌備處,擔任董事長的黃孝宗開始扮演我國航空工業火車頭駕駛的角色。這個大型的航空工業公司,將是國內航空工業由加速而起飛最重要的一股升力。民營的台翔未來能否在四個月內順利籌組,在兩年內全能生產,打開格局,將是台灣航空工業發展的關鍵。由於台翔地位特殊,扮演策略性角色,政府特別由行政院開發基金、交通銀行投入四○%股份,其餘則由民間認股。

一位工業主管當局官員就指出,黃孝宗出掌台翔,是台灣發展航空工業由「坐而言」進入「起而行」的起點。「以前的討論、規畫都是在檯面下的,現在是真正放在檯面上進行了,」這位官員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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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Doc’>台翔的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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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政府的規畫中,台翔在國內航太工業扮演的角色,有如半導體業的聯華電子和台灣積體電路。當年,聯華和台積分別在半導體業成長的關鍵時刻,發揮示範作用,藉助本身營運的成功,使原本對半導體業抱著疑慮的企業轉而產生信心,紛紛跟進投入,造成半導體業的迅速擴張。未來,唯有台翔成功,民間企業才可能大舉投入花錢似牛飲的航空工業。

由中山科學院轉戰台翔,仍然擔任國防部科技總顧問的黃孝宗也必須由科技人轉為企業人,以經營績效論成敗。

而請出黃孝宗,正是台翔為整合善用國內航空專業實力,發揮整體績效而打出的王牌。雖然黃孝宗在接受天下雜誌訪問時,強調台翔不用軍方的人力,但一位了解國內航空工業潛力的人士指出,不論人才、技術、設備,國內目前只有軍方才能完整掌握,藉助軍方是台翔通往成功的最佳捷徑。而要將軍方資源與民營的台翔共享,必需「要考慮到(與軍方的)這一層關係」。他進一步指出。由黃孝宗這位重量級人物參與,「既容易促成與軍方的合作關係,他本身又是科技界的人」,正是掌理台翔的理想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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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自己在推動航空工業過程中的角色,黃孝宗卻十分謙虛地強調團隊,而非個人的重要︰「我們只是工業局下面的一個小兵。」為了充分發揮凝聚航空工業團隊的力量,黃孝宗把台翔這個小兵在組織、規模、人才的經營成果視為第一要務。

黃孝宗強調,台翔公司的企業組織運作,是未來能否在航空產業打出一片天地的關鍵。

組織的優劣直接決定品質的水準·他分析,在全球走向和解的氣氛中,民航飛機的巿場在整體航空工業中的比重益發重要。由於生產民航機格外講求產品可靠穩定,「我們要有組織滿足品質要求,」黃孝宗強調。

<span class=’Doc’>走出本位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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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小企業遍布的台灣經濟體中,台翔必須走出本身企業,把追求品質的組織擴及各處的中小企業,才可能順應台灣現實環境,跨入講求規模的航空工業。黃孝宗指出,台翔不過是中心工廠,沒有國內中小企業參與做為衛星工廠,台翔不可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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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孝宗估算,台翔要真能立足全球航空工業舞台,必須逐步邁向年產十億美元的營業額。短期間內,台翔不僅要全力做好航空零組件生產,也要在衛星等太空工業找尋機會,就算與航空相關的服務業,如飛機租賃,也在台翔短期先求站穩腳步的行動計畫表中。

<span class=’Doc’>善用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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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力資源的累積,黃孝宗格外強調,台翔要負起培育新血的責任。他不準備將軍方的現成人力引入台翔,反而要由台翔未來的業務,來訓練、組合國內航空科系的畢業生和有志航空的工程人員。「我們要發揮人力優勢,不能讓這些年輕人外流,」他指出。

為了籌組台翔在官股之外六○%的資金,一向少與民間企業接觸的黃孝宗,開始定期在公眾場合和企業界溝通。他不但必須勸服民間企業大力跨入,也必須改變台灣產業習以為常的營運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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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孝宗坦承,國內建立航空工業最弱的一環在巿場行銷。從無銷售飛機零組件經驗的台灣,亟需企業界投入航空工業以打開巿場,但要說服民間儘早投入航空工業,最具說服力的誘因還是民間可以立即觸摸到的現成巿場。

一位對航空電子有興趣,卻仍在猶豫的資訊廠商幹部就明白指出,儘管華航、長榮購買客機,取得國外飛機公司七億多美元的對沖貿易(offset)承諾,但在扣除訓練、技術轉移作價後,十年分攤,每年不過承諾向台灣買走「幾千萬美元」的航空零件,無法形成規模。(「我們做個人電腦一年也有五十多億美元,」他說,「要把更大、更具體的巿場找到才行,」這位與軍方來往多年的電子業者強調。

<span class=’Doc’>不抽短線,放長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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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投入航空工業過程繁複綿長、更是向來務立力竿見影的台灣企業要全力去習慣的。六月底來台訪問的美國波音公司副總裁狄克生就強調,航空工業不論大小飛機,由設計到品質認證、試飛的過程都不可免,要由短線的做鞋、個人電腦到做飛機的長期投資,不能像從前那樣僅專注於開拓巿場,更要長期嚴格要求飛機品質要求嚴格。過程綿長相關。「這段程序最重要,也最花錢,」他指出。

當年黃孝宗接掌中山科學院時,所面對的複雜局面不下今日的航空工業,經他多方整頓,今天中山的發展方向清楚,組織效率大幅改善。當被問到每次都接下前無古人的辛苦任務感受如何,他帶著難得見到的微笑說︰「我太太叫我退休回家休息。」

 想到要推動台灣工業加足馬力起飛升空,他嚴肅地說︰「我很興奮,但真的也很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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