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塑要去大陸廈門海滄區設立輕油裂解及一連串相關工廠,引發一場極為複雜與劇烈的爭執,將台灣的最頂尖的工商界鉅子與政府首長都牽了進去。
台塑的計畫引發兩項關切︰其一是台塑將不在台灣建六輕,因而將使台灣石化業下游工業因缺乏原料而萎縮;其二是政府總怕這樣重量級的工業轉移至中共將引發骨牌效應,讓許多人跟進。至於說怕中共石化業壯大之說倒不成問題,中共若有發展石化業的條件,沒有王永慶,甚至沒有台商,也還是會發展,何況事實上大陸石化業規模此時已大於台灣。
對於政府處理這件事的前後態度,我們大有意見。
<span class=’Doc’>不明朗、不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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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不能及早確定什麼工業非要不可。六輕建廠計畫早經提出,中間不知「協調」多少次,政府從未表明這個廠非要不可的態度。在王永慶的立場,這個廠關係他整個在台石化事業的生存興廢,他能等三年,又等三年,而無結果的一直「耗」下去嗎?等到政府正式決定此廠非要不可,再匆忙的答應了可與大陸政府給王永慶的相同競爭條件,要留住它,時勢上已耽擱了三年,氣勢上已輸給台塑。過去工業局的這種顢頇不靈,政府高層決策的不明朗、不爽快,因此案而凸顯出來!
第二,政府處理大工業集團的政策令人不解。王永慶的「出走」,毫無疑問,有一些意氣在內。據傳說,多年前王永慶已有一套在台設立大汽車廠的計畫,被政府封殺,理由是不要他獨大。這理由實在牽強,裕隆到今天也大不起來,可知此事不易。後來王永慶想投資聯合報,已經放錢下去卻又被迫收回,理由是不欲財團與媒體建立太深關係。然而,今日財團自辦報紙已比比皆是,有什麼可慮呢?
最後是王氏最憤怒的東部水泥案登場。王氏要利用東部水泥設立專業區,製造水泥內外銷。初步生產計畫即達今日台灣生產總量。這引發了企業界內部的一場爭衡。誰都知道,水泥業的既有利益影響力深遠,直達政府高層深處。於是政府一再以更改國家公園方式,將台塑的水泥計畫封殺。甚至到最後,計畫中的採石洞口距國家公園入口還有五公里之遙,仍被視為妨礙了景觀。卻不料,今天政府與水泥業者又將發展東部水泥廠了。這如何能不令王永慶憤怒?
<span class=’Doc’>「爭回台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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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政府手中沒有合法的牌能阻止台塑投資。台塑是一個國際企業,如果台塑由美國去大陸投資,並不由台灣台塑匯款參加投資,政府實在沒有法令可管。這就是說政府對於由台灣發根的跨國企業並無管理方法。現在的方式是「動之以情、脅之以勢」,這不是正途。政府應立即考慮制訂一套以台灣生長的跨國企業有關國際經營方式的法令,才能因應未來與台塑六輕案相似的案例。
第四,政府在決心「爭回台塑」時,一口氣答應了過去三年堅持不肯讓步的條件。坦白說,這些條件早該同意的,當初的無理堅持,使今天合理退讓反而顯得是政府受不了壓力。
六輕案大概會以台塑暫時停止海滄行動,並在國內建設六輕落幕。但是這一場鬧劇揭露了政府決策之可議與利益集團挾公權力以相互封殺的醜惡行徑。六輕雖告解決,更基本的政策與行政管理態度之改進卻還待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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