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上帝來到台灣,祂的確非瘋狂不可。
台灣,做為一個瘋狂愚昧之島,不斷締造著連上帝怕也不得不嘆為觀止的新紀錄。最近,在台灣影片發行商、傳播媒體與社會大眾的聯合製作導演之下,為港片「非洲和尚」來台宣傳的男主角歷蘇,在台期間被強迫演出的「台灣落難記」,令人又開了一次眼界。
南非布希族原住民歷蘇來自台灣的災難,可回溯至三年前台視「世界真奇妙」節目報導布希族的一個單元。在該節目中,製作單位與主持人已安排這位「上帝也瘋狂」的男主角耍了些寶,並在節目最後非常諷刺地送了布希人一大堆罐裝可口可樂。
這回,布希族「土著」明星被邀到台灣來了,片商與媒體特別要把握這賺鈔票的良機。於是,我們目睹一位善良的、不幸的布希人之「台灣經驗」,如同連床噩夢般密集地展開︰首先拜會了率眾祈雨回來的現代文明世界的高雄巿長、巿府與議會,巿長並教歷蘇唸「我愛高雄」以娛眾。
接下來,是讓他被傻瓜相機弄得不知所措、請他吃海鮮、看手相、穿短褲頭划龍船、吃粽子、被人拋接歡呼、唱卡拉OK、跳狄斯可、洗三溫暖、上中視主播台、赴立法院旁聽……,趕赴幾乎每一個電視綜藝節目錄影,讓每一位主持人、製作人隨意調戲,以換得自己和觀眾們的開心。離台前最後一項節目,是歷蘇以超過三十九度的高燒,被送進醫院急診室。
<span class=’Doc’>尊重異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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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商為營利而無所不用其極,將一位他們認為「無知」的非洲土著極度丑化、工具化,並不特別令人驚訝。而在參與這項荒謬的宣傳秀時,幾乎未見任何反省聲音(除一、兩家報紙外)。媒體與媒體工作者,究竟怎麼定位自己的角色?是片商的利益輸送者,抑或另一種「商品」(品名為「影劇新聞」)的製造兼販賣者?或者,他們只是恰巧在媒體工作的另一群無知大眾?但是無論片商、媒體或大眾,在對待歷蘇的過程中所透露的某些心理與文化現象,值得我們探究。
相信許多人(包括媒體工作者)都看過「與狼共舞」這部影片。如果不只是將觀賞此片做為每年一度爭睹奧斯卡得獎大片之儀式,則我們應該從電影中學習重新認識並尊重不同地區原住民的文化與價值觀,而不再一味以白人強勢文化觀點為依歸。然而,「與」片這項清楚的訊息,並未使媒體人或觀眾改變其面對一位非洲原住民的心態,為什麼?
是因為台灣的人特別的無知、麻木?還是我們這麼需要以捉弄「土著」以滿足自己的某些心理——面對非洲土著即油然而生的種族、膚色之優越感;或者長期被白種人宰制、歧視之後,轉而有機會(及能力)歧視黑種人的補償心理;或者,藉著歷蘇對物質世界的手足無措,讓我們可以為身處物質文明與消費社會之中而倍感驕傲、自信,並且要自我誇耀?
媒體與媒體工作者,就是在這種時刻,特別需要肩負教育社會大眾的責任。他們的疏於反省甚至集團墮落,將使台灣民眾(無論愚夫愚婦、巿井小民或受過高等教育者)永遠在愚昧、無知、偏見的泥淖中打滾,無法在觀念或認識上拉高一步。(作者任教於政治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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