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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刷.我刷.我刷刷刷

一卡在手,樂趣無窮? 在一片不景氣聲中, 信用卡消費熱潮在台灣卻愈燃愈烈。 發卡量每年平均成長五成,簽帳金額平均成長六成, 在「刷刷樂」的消費快感中,銀行如何預防呆帳風險? 消費者又該如何預防刷爆危機,避免個人信用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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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台北士林夜市。中國信託信用卡處的業務龍賢德,已經擺好他的攤子:一張小桌、幾把椅子、一座小電扇、一個擺滿各式申請說明小冊的陳列架,甚至還有一具傳真機。過往路人不時駐足,詢問「憑畢業證書辦卡」、「有行照即可辦金卡」等各種促銷方案的細節。

不要懷疑,龍賢德推銷信用卡,不是擺算命攤。他就和各發卡銀行的許多業務員一樣,每天下班後還得前往各都會鬧區擺攤,努力衝業績。這種直接的促銷肉搏戰,反映出近來信用卡市場的激烈競爭--有的標榜現金紅利回饋,有的免年費、贈機票、送保險,花招百出。

但在這陣發卡熱的敲鑼聲中,警鐘也悄悄響起:發卡業績的壓力,正考驗國內發卡銀行信用評估的審慎度,也正挑戰國內民眾的個人債信。

台灣近年來民間消費迅速擴增,造成儲蓄率五年來平均不到二八%,居四小龍之末,間接影響投資率。不僅消費取代儲蓄,「寅吃卯糧」的習慣也正在形成。日本泡沫經濟時代個人信用擴張的殷鑑不遠,舉債消費卻已在台灣漸成趨勢。

用卡後遺症

根據財政部金融局統計,自民國七十八年正式引進國際信用卡至今,台灣發卡量平均年成長率近五○%,簽帳金額平均年成長率更近六○%。短短七年內,簽帳金額佔民間消費總支出的比例,從僅有○.六%,竄升到目前的近五%。去年,台灣持卡族共刷掉近兩千億台幣,較前年大幅成長四五%(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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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近一年來的低迷景氣中,信用卡仍逆勢成長。去年下半年經濟景氣急轉直下以來,國內信用卡發卡數仍以平均每個月增加約十七萬五千張的速度攀高,估計至八月底,累積發卡數將可突破七百五十萬張。這可能意味,景氣欠佳,正加速改變國人的支付習慣,選擇以信用卡延遲付款。

更值得注意的是,一年來景氣持續低迷、失業率持續攀升,持卡人使用循環信用、甚至預借現金的情形,也有增加趨勢。

以發卡九十多萬張、持卡消費總金額最高的花旗銀行為例,目前約有二成七的客戶使用循環信用,且循環信用(包括未繳金額與衍生的利息)佔應收帳款的比例已達六七%。多家發卡銀行並估計,依照先進國家的經驗,未來循環信用佔應收帳款比例,將可達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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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國內三家信用卡中心和個別發卡銀行統計,去年信用卡預借現金也已突破百億大關。不僅如此,財政部金融局統計顯示,預借現金今年二月起有突然攀高的跡象:三月份總額超過新台幣十億,較二月大幅成長三三%;四月份金額近十五億,較三月再大幅成長四五%(表二)。

多家發卡銀行開始擔心,在經濟不景氣下,循環信用和預借現金的使用持續增加,將使呆帳風險隨之提高。

花旗銀行副總裁香夢苹就坦承,以花旗銀行為例,自去年九月起,信用卡呆帳確有增加的趨勢。

刺激「刷」爆症候群

但依照先進國家如美國的經驗,持卡人以信用卡舉債的利息和手續費,目前平均已佔銀行發卡業務總收入近八成,遠超過商店佣金和持卡年費,是發卡業務最大的利潤來源。所以,發卡銀行即使擔心呆帳,還是希望持卡人使用循環信用,甚至預借現金,來賺取可觀的利息和手續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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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國內總發卡量最大的中國信託為例,使用循環信用的日息換算成年利率高達一九.七%,且從各筆交易入帳日就開始起息。每筆預借現金,則以預借金額乘以三.五%計手續費。譬如借一萬元,手續費就是三百五十元。若是逾期繳款,另外還要繳一成循環信用利息為違約金。

這麼高的資金成本,為什麼國內持卡人使用循環信用及預借現金的狀況還是不斷擴大?

「信用卡會讓你逛街的時候變得很『阿莎力』,原本買不起的東西也會一時衝動買下來,」一位已經刷卡成習、長期使用循環利息的年輕上班族女性,道出許多刷卡族的弱點。她擁有三家銀行共四張信用卡,每個月付的循環信用利息平均超過四千元,年終獎金也全數用來年度大清償,卻依然難拒「先消費後付款」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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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事服裝業的王先生更是朋友口中「沒救」的刷卡大王。他因信用紀錄不良被銀行強制停卡,並上了黑名單,很難再申請到信用卡。但酷愛名牌、刷卡成癮的他居然情商好友當人頭,申請到一張信用卡讓他刷。但這位朋友才收到第一個月的帳單就冷汗直流,因為又快刷爆了。

一位行政院消費者保護委員會的官員認為,信用擴張、產生信用危機的問題,雖然操之於持卡人本身的消費和支付習慣,部份發卡銀行在促銷手法上,過於渲染信用卡舉債消費、預借現金等功能,恐怕也是誘因。

廣告過於渲染

英商標準渣打銀行的「鍾鎮濤與B嫂」刷卡現金回饋廣告,就曾經造成消費大眾的話題和爭議。台北市一位貿易公司劉姓負責人的太太就申請了一張標準渣打的信用卡,並和「幸福女人代言人」B嫂一樣努力刷卡消費,還理直氣壯地認為她刷愈多就賺愈多。劉先生開玩笑地表示,要發動一個「信用卡受難家屬協會」,並請鍾鎮濤當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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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信託最近一個介紹預借現金功能的廣告,也引起一些質疑。一位銀行同業主管就認為,拿預借現金的方便性為賣點做廣告,多少有宣導的味道,可能不是很好的訴求。「預借現金是救急不救窮,是一種服務,在先進國並不是發卡銀行特別鼓勵的行為,」這位主管指出。

財政部金融局主管信用卡業務的一位官員則表示,發卡銀行在商言商,為促銷而打廣告固無可厚非,但是為防止持卡人信用過分擴張形成呆帳,則必須落實風險控管。

匯豐銀行信用卡中心經理李佳鴻認為,從申請時審件的信用評估,到持卡消費時消費額度確認授權,乃至隨時監控持卡人不正常的消費和預支現金狀況,每一個流程,發卡銀行都有責任。他表示匯豐比較保守,寧可多花成本,百分之百做到每一件申請書的徵信,也不會為衝發卡量而降低審件品質。

但有些銀行的做法則比較大膽。例如一家新近打入台灣信用卡市場的美商銀行,為凸顯申請手續簡便,強調若持有其他銀行所發的信用卡,只需拿身分證、最近兩期帳單影本,就可辦卡。這家銀行的金卡也首創不預設信用限額,來吸引消費者。

風險控管中更重要的部份,還有特約商店的配合。例如有少數特約商店因為沒有上網路連線,無法在消費者簽帳時向發卡銀行確認授權,就容易導致簽帳超出信用額度。

多家發卡銀行指出,特約商店不遵守商業規範,則是更嚴重的問題。例如某些特約商店為做成生意,便和持卡消費者取得默契,以分次刷卡方式來規避信用額度的限制。

一家發卡銀行主管舉了一個實例:一名學生和同學到一家酒店KTV消費了數萬元,在超過信用卡額度幾倍的情形下,店家卻仍分次刷卡簽帳,造成這名學生信用破產。

扎根信用觀念

多家發卡銀行指出,預防個人因信用卡而造成大量負債或破產,不能光靠銀行風險控管的責任,家庭和社會對信用觀念的灌輸很重要。

萬事達國際組織台灣區總經理馮煒權提醒,很多年輕人常認為「欠你一千塊有什麼了不起,人家都在欠兩億了」,但信用無關金額大小,而是償債紀錄的好壞。萬事達就曾經針對年輕持卡族群,做過一個宣導廣告,強調「做自己的主人,從擁有第一張信用卡開始」,讓年輕持卡人及早知道「信用和你的名字一樣重要」。

匯豐銀行資深副總裁張先謨釐清,有些人常說:「我又不是沒錢,只是忘了按時繳款」,但信用也無關有錢與否,而是償債紀錄。「很多持卡人沒有意識到,信用紀錄是跟一輩子的,上了黑名單,未來跟任何銀行打交道都很麻煩,」張先謨強調。

台灣若要避免個人信用過度擴張的危險趨勢,發卡銀行、特約商店以及持卡人,都必須在「信用」的觀念和行為上配合,才能落實風險控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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