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報價我知道了,一分鐘後我就會和日本那邊討論,」眼光從居高臨下的台北市景色回到錶上的指針,德州儀器台灣塑膠IC事業部總經理李同舟掛下電話,立刻起身走進會議室,日本代表已在長桌那頭的螢幕上,一場會議開始進行……。
以影像聯絡代替見面談話的視訊會議(Video Conference),已漸成為許多企業即時溝通、擴大作戰領域的利器。
視訊會議使開會不必大費周章。「我從前常做一件浪費時間的事,就是到美國開一天會,但來回飛機坐上三天,」李同舟嘆口氣說。有了視訊會議後,他開始把一些會議排到螢幕上進行。
對外聯繫的動脈
除了雙邊會議,還可以多邊同時開會。德州儀器在全球有五十多個工廠,彼此間常透過視訊會議,討論集體採購和技術交流。「亞洲的日本、香港和新加坡,歐洲的法國和義大利等地主管,大家常在螢幕上見面,」李同舟笑著說。
五年來,國內使用視訊會議的企業,已達一百家左右,主要在製造業和跨國企業。統一和倫飛,都是用來做南北聯絡;燦坤和鴻海,則是當做兩岸溝通;對摩托羅拉和東芝台灣分公司而言,是與國外聯繫的動脈。
視訊會議可以增強企業機動性。生產筆記型電腦的倫飛,公司在台北,工廠在高雄,為了製造和買原料的事,採購部協理楊元榕得一天到晚往南部跑。「以前台北的廠商要找他很難,」一位和倫飛有業務往來的業者表示。現在有問題,大家隨時坐下來開視訊會議,省掉協調見面及旅途奔波的時間,加速整個生產流程。
生產家電用品的燦坤實業,更曾利用視訊會議解決燃眉之急。燦坤總部在台南,工廠在廈門,過去兩地溝通得靠工程師扮演空中飛人。今年七月,燦坤廈門廠趕著出一批貨,卻發現不知原因的裂痕。從台南派人飛過去最快要一天半,眼看來不及了,總經理靈機一動,請廈門的人把產品拿到螢幕前,用鐵鎚朝裂痕處敲下,觀察斷裂方向看出問題,這一批貨得以及時趕出。
幫企業省錢
視訊會議還可幫企業省錢。燦坤在廈門當地雇三千多人,以前從台灣找老師過去講課,鐘點費加機票住宿,辦一次教育訓練大概要二十萬。「費用太高,而且願意過去講課的師資不好找,」燦坤發言人田竹英說。現在,廈門員工的教育訓練,是在視訊會議室裡進行,講師在台南就能上課。統一、倫飛和大眾電腦,也都利用視訊會議做教育訓練。對燦坤而言,這套設備的另一項附帶功能,則是讓派駐廈門的台灣員工,能夠常和台灣親人「見面」。
視訊會議好處雖多,但是先前的設備投資不便宜,使視訊會議仍未能普及。一套大型視訊會議設備的價格,在台幣兩百萬左右,設兩個點互相對談,至少要四百萬。租一條專線的月費,則從十幾萬到幾十萬(視國內和國外而異)。「用視訊會議太貴了,」美商甲骨文台灣分公司總經理李岳貞就搖頭。
但是隨著科技進步及電信局開放ISDN線路(使專線費用降低),平價的產品已打破視訊會議的貴族身段。目前,利用個人電腦傳送視訊的設備,價位已壓低到十萬台幣以下,而即將推出的筆記型電腦視訊產品,就像行動電話加上畫面,不管到那裡,只要有線路接通就能面對面溝通。「未來中小企業和一般使用者會急速增加,」多位業者觀察。
成立才半年的偉仲科技,剛宣布個人電腦級的視訊會議新產品,不到一個月就吸引五十多位客戶登門詢問。統一企業正考慮全省布點;新黨和國民黨也在評估加強組織內溝通的可行性,而詢問者裡更包括立委候選人。為了避免視訊會議進行違法活動,甚至調查局也買了兩套回去測試。市場打開後,未來使用視訊會議,可能像買漢堡一樣方便?銷售視訊會議產品多年的仲琦科技,正積極和飯店業接洽,希望在各大飯店設視訊會議室,由飯店按時計費提供服務。偉仲則打算先在金門設點,讓服役官兵也能和家人聯絡。「也許將來在7-Eleven或麥當勞都會有視訊會議設備,」偉仲行銷部經理陳泓光笑著說。
政府利用視訊會議的腳步也不慢。今年七月,行政院長連戰按鈕啟動NII計劃中的遠端醫療和遠距教學,就是用視訊會議,把偏遠地區的醫療處所,和台南成大醫院、台北榮總及台大醫院串起來,用螢幕授課和診斷,紓解部份地區醫療資源不足的窘況。
視訊會議打破空間距離,使面對面溝通不再受時空阻隔。但是使用者對陌生交談方式的適應,卻是從按鈕時開始。
對著冰冷的機器講話,就讓許多人很難一下子接受。德州儀器台灣資訊系統處長張滌平指出,第一次坐進視訊會議室,和機器講話感覺「很彆扭,就像和電話答錄機說話,很想把話筒掛了。」
視訊會議的畫面看起來,動作不連續(像慢動作),時間也有落差(約晚一兩秒),和當面溝通感覺不太相同。燦坤發言人田竹英回憶,剛開始,總覺得對方聽不到,「所以每個人講話都用吼的,一場會議下來,都要喝好幾杯水。」
無法模擬真實
科技再進步,還是無法模擬真實,對於廣泛使用視訊會議,許多企業仍持保留態度。
只要接上V8攝影機,視訊會議可以成為主管的雙眼,隨著鏡頭移動視察業務、考核工廠,但這種「隔空偵查」真能完全取代「走動管理」嗎?「不可能,沒有親切感,」德州儀器台灣資訊系統處長張滌平強調,「傳統見面打招呼的方式還是會存在。」德州儀器每一季全球主管要見一次面,公司堅持,如果這一季用視訊會議,下一次一定要「碰面」開會,以保持人際的互動。
開會更容易,依據企業的經驗,開會的量必然增加。原本定期的會議,可能變成隨時機動舉行;出差在外,得透過筆記型電腦螢幕向主管回報;在家裡,個人電腦也成了開會工具。「真想把家裡電腦的插頭拔掉,」一位企業高階主管苦笑著說。開會方式的革命,顯然也帶來了副作用。
技術突破,價格下降,跨洋隔海的視訊會議將愈來愈普及,超時空工作革命再掀新頁。企業界及新時代的企業員工,似乎得準備迎接新工作時代的來臨。
天下總主筆陳良榕專欄。半導體狂熱、科技巨頭謀略的最犀利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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