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全台灣各產地的貨車,早已將一箱箱果菜卸貨,在佔地五甲的台北市第一果菜批發市場裡,堆滿新鮮蔬果,等著被九十二個拍賣員估價。
在一箱箱肥嫩翠綠的絲瓜中,拍賣員李世弘正為稍後的交易做準備。兩點左右,他拿起一條絲瓜,摸了摸,端詳不到五秒鐘,就在手上的機器內輸入價錢。
六十二年次的李世弘,一頭略為褪色的金髮,笑容靦腆,在市場裡工作十三年,現在每天負責將近一千五百件的絲瓜、角瓜類。
將近兩點半,李世弘看了看外頭的天氣,並與承銷商寒暄幾句,這一天是星期四,他判斷,今天的價格會差了點。
要定價,進貨量、天氣、市場行情是關鍵,蔬果的品質是最後一關。「絲瓜要直、要硬,才是特級品,」任何一條絲瓜,李世弘一拿,就能知道品質好壞。
三點半,準備開始喊價,數十位承銷商聚集,緊盯拍賣機上的數字。「一號二十件,二十三元,」李世弘戴上藍色帽子,站在拍賣機前,用台語開啟拍賣的序幕。
農民與承銷商之間的天秤
在拍賣機前的他,收起靦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自信。承銷商勾心鬥角,有的在李世弘耳邊小聲喊價,有的則在較遠的地方默默比出數字,「最有趣的應該是跟他們的心理戰,猜他們的想法,」李世弘拍賣前笑著說。
在拍賣員叫價三聲成交後,得標的承銷商會拿出印章,蓋上拍賣機吐出的票單,準備拿貨。
等到第一輪拍賣完,開始第二輪的喊價,這時候,李世弘開始用他流利的口才跟承銷商一對一講價,但他知道,今天的買氣不好,所以講價空間較大。直到四點半,拍賣才幾乎告一段落。
「我們就像是農民與承銷商之間的天秤,」蔬菜組組長吳廷琰說,除週一休市,第一果菜批發市場就像黑暗星球的小光點,當這個城市沈睡的時刻,這裡卻有三千人進出。
接下來的一天裡,近十萬件蔬果,將變成北台灣餐桌上,一道道美味的佳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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