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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慶模式撞牆 薄熙來前途未卜

重慶前市委書記薄熙來涉嫌嚴重違紀,薄的妻子谷開來涉嫌殺人,遭停止所有黨職,政治上徹底垮台。震撼中美政壇的「王立軍事件」,不只預告了薄熙來個人的政治前途,更代表紅了兩年的重慶模式,如今正遭遇自由派、市場派力量反撲。

薄熙來-胡錦濤-王立軍事件-中共-共產主義 圖片來源:達志影像/路透社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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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熙來一直是中外領袖和媒體看好接班的中國第五代政治領袖之一。中美建交最重要的推手、美國前國務卿季辛吉,都特地造訪重慶。去年,八十八歲的季辛吉一見到薄就說:「您是中國傳奇人物。」

但就在中共三月初將召開的兩會前夕、年底胡錦濤交班前,現任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卻遭遇從政以來最大挑戰。

二月初,重慶市副市長、公安局局長王立軍,躲進美國成都領事館尋求政治庇護。這個跟著薄從遼寧到重慶的「打黑英雄」,曾在八十天內逮捕逾萬人,讓重慶許多拘留所人滿為患,樹起薄打黑政績的推手,卻跟主子分道揚鑣,寧可跟著北京國安部人員進京進行「休假式治療」(實為審訊),也不肯回重慶。

整齣劇像是中國版的官場無間道。背後,其實是中國政治集團之間的博奕。

重慶模式掀旋風

薄熙來是中共元老薄一波的三子,他一九四九年出生,身高一米八六,學的是新聞。看似溫文儒雅的他,在文革期間,曾是令人聞風喪膽的紅衛兵。他也同時因父親被鬥,而株連入獄五年,他在獄中只能讀《毛澤東選集》,能倒背如流。

他政治仕途發光是在大連市和遼寧省。那時,他把工廠遷至郊區,把大連從重工業城改為花園城市,在他任內,大連被不少城市評比選為宜居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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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接任商務部部長,一上任就訂下「十五條」內規,包括外事談話必須錄音、且必須在兩小時內將文稿送他本人,高管的手機不能關機等。

這些都看得出他雷厲風行、不拖泥帶水的性格,但也使不少人對他怨聲載道。

長期觀察薄熙來,就知道他沒有固著的政治理念。在大連,薄熙來改革國企,採開放經濟;到了重慶,他因地制宜,增加國企勢力,並向不少民企開刀。

他在重慶推動幾項關鍵政策,包括打黑、唱紅歌、共同富裕、結窮親(鼓勵幹部下鄉)等。

重慶自四九年國民黨撤退後,就一直處於破落,更存在不少黑社會勢力。薄熙來讓王立軍把地方人大、民企、司法局長文強等打下來,造成轟動。他的人治打貪打黑頗多爭議,卻讓他在吉尼係數破○.五的中國,特別是保守的內陸,獲得民心,聲勢如日中天。

薄熙來很喜歡引用毛澤東的話:「人是需要有點精神的。」薄說,一個城市發展,既要物質力量也要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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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慶,不少家戶都掛毛澤東像,好像菩薩在保佑。

薄熙來在打貪和唱紅歌的同時,有意無意間,召喚了一群左派的力量。

這個左派力量有多股匯流:有孺慕文革時代、對毛和共產主義留有美好想像的老左派,例如北大教授孔慶東(最近以狗辱罵香港人引發港人不滿),他就謳歌北韓是最平等幸福的國家,極度反對資本主義。另外,年輕世代對於中國分配嚴重不均深感不滿,薄也呼喚出一大群新左派,號召回到毛那樣「平等」的年代。

兩個神主牌的抗爭

撰寫文革題材《墓碑》出名的中國調查記者楊繼繩說,「人們忘記了毛澤東時代的恩怨和苦難,他們把『毛』抽象成社會公正的符號,用這個符號來評價現實。」

薄熙來讓重慶變成左派的大本營,紅色風潮甚至渲染到其他省分,激進和法西斯情緒不受控制。

在山西等內陸地區,有極端左派焚燒南方報業集團等自由派刊物。也出現極度民族主義的知名網站「烏有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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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掀起的紅色風潮,讓許多自由派和市場派人士擔心。

芝加哥大學社會系教授趙鼎新指出,胡溫走的是鄧小平路線,即將接班的習近平與李克強對毛澤東帶來「左的可怕」也記憶猶深。

這也是為什麼,其他政治集團企圖打壓薄熙來,一來是避免中國往極左的路上走,二來是封殺他更上一層。

薄熙來讓許多在權貴資本主義下犧牲的人民,有憤怒的出口。紅了兩年的重慶模式,如今正遭遇自由派、市場派力量反撲。薄熙來極可能因王立軍事件,在十八大進入政治局、成為九人常委之一的可能性減少,或是排名往下掉。

更值得觀察的是,中國內部工農階級以及左派知青,對於社會不公、貧富差距的情緒會持續累積,這動能,可不會因薄的進退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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