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台灣最厲害的蓋廠高手。少了它,省道一號沿途看不到那麼多雄偉的大工廠。
它,是台灣最國際化的公司之一。早在三十年前,它就在沙烏地阿拉伯的吉達港設立分公司。而在它承攬的工程業務中,更有一半以上來自海外。
它叫「中鼎工程」。是台灣最大、全世界排名前十五強的工程公司。
根據「二○一一年天下雜誌一千大調查」,去年營收達五一八億的中鼎,在工程承攬行業中排名第一,比排名第二的欣陸投資控股(前大陸工程)還要大上一倍。欣陸去年營收為二五五億。
「在台灣是龍頭並沒什麼了不起,因為我們早就在打世界級的仗,」中鼎董事長余俊彥說。
只要接觸過余俊彥的人就知道,他並不是一個說大話的人。尤其相對國內其他工程公司仍以營建為主,中鼎的營運模式其實已經轉向一家連工帶料、垂直發展的統包商。
所謂「統包商」,余俊彥解釋,是指工程公司能夠提供,從規劃設計到施工、操作、維修的一貫化服務。
就像過去30年來,許多在台灣經濟發展路上崛起的企業,中鼎會「走一條不同的路」,其實要追溯到它的前身「中技社」。
中技社是中國技術服務社的簡稱。一九五○年代的台灣,所有重大建設,包括煉油、石化、電廠,都是引進外國工程師與技術。
余俊彥回憶,當時李國鼎建議,集合政府與民間力量,成立財團法人中技社,作為深根台灣工業實力的支架。
當時二十幾家企業共襄盛舉。包括裕隆、大同、台泥、台北紡織等民營企業,以及中油、台電等公營事業,各家出台幣2萬元,成立了四十五萬基金的中技社,公民營企業的佔比為四比六。
以一萬美元資本硬闖
中技社一成立,就是以煉油及石化業的建廠為主要業務。為了累積石化業的建廠經驗,從台大電機系畢業後,就進入中技社任職的余俊彥說,當時他們跟著國外工程大廠從「小包」做起,也就是承接拿到工程統包標案的大廠、所分配的工作。
除了國內的案子以外,因為中東是產油重鎮,他們當時就會跟著到中東接案子。
隨著經驗累積,當中技社開始往統包商的方向邁進,企圖獨自承攬工程時,卻也開始遇上難題。
余俊彥說,因為中技社的成立基金只有四十五萬,約一萬美元。因此,當他們想要參與公開招標時,業主根本不接受他們的投標。「一個只有一萬美元資本額的公司,要拿一個上千萬美元的工程,他會怕,」余俊彥說。
除了這頭投標不順外,另一頭的銀行也不放心。中鼎總管理處副總經理陳碧川說,當時工程公司要拿下一個工程,通常都要先提出履約保證金、預付款保證金等,因此必須要向銀行貸款。
「拿不到。銀行說,你只有四十五萬的底子,萬一你有什麼差錯,我要拿你什麼來賠?」大學畢業後直接加入中技社的陳碧川回想當時遭遇的窘境。
解套的辦法,就是成立一家正常營利的公司。於是一九七九年,在中華開發、中央投資的挹注下,中鼎工程成立。
余俊彥回憶,當時中技社的一千名員工全都移轉到中鼎任職。中技社自此轉向公益單位,例如辦獎學金、召開產業論壇等。
因為過去中技社的「底氣」,中鼎從成立那天起,就有扎實的基礎。最特別的是,中鼎從一開始就確立國際化的路線。
余俊彥說,在中鼎第一任董事長王國琦等國內工程界前輩們的遠見下,中鼎不懼與歐、美、日、韓等國先行大廠的同台競技,「中鼎從出生那天起,就註定要到全世界拿案子,」余俊彥語帶豪氣地說。
在中鼎身上可以看到初生之犢不畏虎的氣勢。余俊彥說,回顧中鼎過去的戰績,曾經得到業主准許投標的最大金額是二十億美元。雖然後來中鼎沒有拿下這樁位於杜拜的大案子,但中鼎在世界舞台的名號也愈來愈響亮。
不過在中鼎歷史中,曾經拿下的最大合約金額也不小。余俊彥透露,是幫中油蓋煉油廠的8.7億美金。
中東油國復甦,讓中鼎前途看好。以往都是直接賣原油出口的中東國家,近幾年也意識到要提升石油的附加價值。
他們自己煉解原油後,價格更高,甚至也開始從事更下游的石化產業,而積極興建煉油廠、石化廠。這讓全世界的工程公司再度齊聚中東,展開激烈的競爭。
「中東現在每年都是幾百億美元的投資,蓋電廠、海水淡化廠、煉油廠、氣體處理廠,」余俊彥說,對中鼎而言,正是機會難逢。
中鼎的投資價值也因此顯見。雖然從中技社獨立門戶後,中鼎即跳脫為扶植國家工業而生的色彩,但一直到中鼎公開發行上市,中華開發等出脫持股後,中鼎才正式揮別它的「半官方」色彩。
「現在和政府幾乎扯不上關係,」余俊彥強調。在董事長位置將近10年、大學時和聯發科董事長蔡明介是同班同學的余俊彥,雖是學理工出身,但對管理,甚至彰顯中鼎的投資價值更有一套。
清流能否再造時勢?
五年前,中鼎大股東中技社為填補其投資高鐵的虧損,將其在中鼎的二成持股賣給摩根士丹利的私募基金,這讓中鼎搖身成為投資界的新星。
當時摩根士丹利董事總經理周玄沁對外表示,會投資中鼎,正是看好其悠久、優秀的經營傳統。
相較於台灣上市公司多帶有家族色彩,中鼎則吸納了不少專業經理人才。專業經理人當家,的確讓中鼎在同業間建立了獨樹一格的清流形象。
和余俊彥同一天到中技社報到的中鼎副董事長林俊華就說,當年從中技社「移轉」到中鼎的人,後來幾乎很少離開。「像中鼎這樣特別具有專業導向的企業,對想要做事業的人來說,真的是最好的舞台,」林俊華說。
林俊華強調,事實上,正因為中鼎的專業形象,加上所從事的國際工程,所以讓中鼎從成立以來,一路吸引了更多優秀人才,「很多台清交的畢業生第一志願就是來中鼎,」林俊華語帶驕傲。
「台灣發展造就中鼎,」余俊彥感慨地說。畢竟當年石化工業位列十大建設中,而讓中鼎有出頭的機會。過去時勢成就中鼎,未來就要看它能否繼續寫下更精彩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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