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過摩斯漢堡點餐的人都有經驗,你得拿號碼牌,花上一些時間,等待現做的餐點。
摩斯漢堡裡頭夾的番茄、洋蔥、萵苣,是台灣在地農夫契作的蔬菜,沒有大量進口貨。連繁複的食材生產履歷,都標上了。
現點現作、在地農契作、食材生產履歷。這一切彷彿歐洲「慢食」強調自然和在地生活連結的傳統,和「速食店」講究效率的文化大大抵觸,人事成本更比著名美式速食連鎖店硬是高了五%。
台灣第一家上櫃的速食業
「摩斯漢堡的本質不是全然的速食,它區隔出不同於一般速食店的定位,有點像家庭連鎖餐廳,提供忙碌的現代人有較健康的速食,來塑造消費者認同度,」搭高鐵,偶爾會買摩斯漢堡填肚子的飲食生活作家葉怡蘭觀察。
剛卸下摩斯漢堡代總經理職務,東元集團會長黃茂雄次子、摩斯漢堡執行副總黃尚仁開玩笑形容,業態夾在餐廳和速食店之間,摩斯漢堡是「二不像速食店」。但他口中的二不像,在去年締造三十四億營收、EPS七.九元的新高,年底前將成為台灣第一家上櫃的速食業者。
本身喜愛食物,形容自己現在很「low tech」(低度科技化)的黃尚仁,一手推動摩斯漢堡使用在地食材、食材生產履歷、農民契作三合一策略。
政治大學智財所副教授邱奕嘉認為,摩斯漢堡用在地食材、還附上產地履歷證明,符合健康、環保(低碳食物)概念,還照顧了在地農民的營生。「這樣的文化內涵讓摩斯漢堡在速食界獨樹一幟,也累積理念相同的顧客群,」邱奕嘉分析。
黃尚仁坦言,三合一策略推動過程的繁複,阻力不小。「營收能很快提升嗎?不容易!但這是對的事情,我是這樣去說服內部員工,符合我們品牌精神就該做,」黃尚仁年輕,卻有一種固執。
協助台灣農業轉型
三年多前,他決心力推生產履歷,命令才下不久,農委會隔年就公告不再推食材生產履歷,「同仁問,還做不做?當時我們是唯一做的,食材複雜,吃力不討好,」他牙一咬,推下去。
同時,他下了另一劑猛藥—「契作」,來和生產履歷結合。
在推生產履歷的過程,黃尚仁發現台灣農業是小農體制,收入不穩,大盤商掌握利潤。他就想透過和農民契作,將摩斯漢堡裡的蔬菜,改用大量台灣在地蔬菜。農民直接和摩斯漢堡契作,也能省去中間盤商的剝削,等於幫助台灣農業轉型。
但他被澆了很多盆冷水,吃了很多閉門羹。
頂著美國史丹佛大學工程經濟碩士,黃尚仁跑過南投信義鄉、新竹尖石鄉,台中、彰化、嘉義。他上山、下田找農場,和農民喝茶抬槓搏感情,跑了十五個農友,直到第十六家才答應契作。
這幾年下來,摩斯漢堡累積了合作口碑,一批固定合作的農民,許多是產銷班班長,更有許多是有想法的年輕一代的知識農,台灣總店數一八六間超越了肯德基,獲利更在去年登上高峰。
「好的食材絕非可以隨時隨地、無限制大量生產的工業化產品,摩斯如何靠小農的量,維持產品供應的一貫性?」葉怡蘭提醒未來的挑戰。
即便還需要克服不同農家供應食材,品質參差的問題,摩斯漢堡已建構出一套獨特的價值體系。
一名媒體業董事長很注重養生,他不諱言自己是摩斯漢堡的支持者,即便忙碌也願意在平時排隊買現做餐點外,搭高鐵趕活動,就上摩斯漢堡吃個餐點充飢,「我滿認同它們的做法和理念。」
「生產履歷讓食材從農田到餐桌透明化,讓客人吃到新鮮的餐點,還能幫在地農夫轉型,我們企業能做得到的,」黃尚仁在乎的不全然是企業利益與追求高成長,還有更深層的,他傳達了來摩斯漢堡消費的顧客,一個清晰、不易被取代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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