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他與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資深經濟學家王直合作,進行ECFA對兩岸、美國、東亞影響的研究,在今年初出版《兩岸經濟自由化的影響》一書,是國外專家首次對ECFA進行專題研究。結論認為,如果兩岸解除大部份貿易和投資限制,加入東亞經濟整合,台灣GDP最多將可增加四.四%。
榮大聶最近訪問台灣舉辦新書發表會,接受《天下》專訪,分析ECFA的機會風險,以及對美國的影響,以下是採訪內容摘要。
不論在台灣,還是美國,多數人一定都沒有料到,《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會在這麼短時間內簽訂,往後到底會對台灣帶來多大經濟利益,就要看兩岸政府的執行情形。
不少台灣人擔心,進一步開放,會有更多台商外移大陸、更多中國廉價商品傾銷台灣、更多台灣人才和技術被中國買走。這些擔憂是可理解的,美國人也有同樣的憂慮。
但我想釐清的是,這些現象並非ECFA造成的。把這些現象怪罪到ECFA頭上,是不合邏輯的。台灣出口依賴中國愈來愈深,也是已發生很久的事。
我們應該問的是,ECFA可以如何改變未來台灣經濟前景?我認為,一是讓兩岸經貿關係正常化,二是讓台灣在亞洲,有一個和東協、韓國等國家一樣的競爭條件。
兩岸產業合作有潛在風險
但有一個潛在風險,ECFA中有「兩岸產業合作」項目,未來可能會讓台灣企業受到中美貿易摩擦的影響。
WTO規定,各國如果補貼特定產業,讓他們在國際市場上獲得不公平競爭優勢,其他國家可挑戰這些政策。我們已看到目前中國政府重點扶持的產業,未來會有大量出口,例如清潔能源、電動車。美國和歐盟未來很可能會在WTO挑戰中國政府對這些產業的政策。如果台灣將自己和中國這些產業連結在一起,例如產品中有來自台灣企業提供的零組件,未來就很有可能受到影響。
因此,台灣不但要思考,如何透過充分了解中國的產業政策,獲得最大利益,也要小心不要將自己和不符WTO規範的政策綁在一起。
對美國來說,ECFA這麼快就簽定,完全是個意外,也改變了美國對台灣和亞洲的理解。
從美國立場來看,就連過去如此缺乏互信、時常造成區域緊張的台灣和中國,都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簽訂經貿協定,代表亞洲真的改變了,美國不能再輕忽經濟力量在重塑亞洲政經板塊中,扮演的極端重要角色。
直到最近,大部份美國專家仍認為政治力量比經濟重要,很擔心台灣只顧著和中國交好,沒有顧到和其他國家增進關係。直到ECFA簽訂,華盛頓的專家們才恍然大悟,對台灣來說,經濟是政治安全當中最重要的組成成分。如果無法顧好經濟基本面,政治上就不會有保障。
因此,美國現在應該做的事,第一,就是要支持ECFA。因為美國的利益,就是一個富強的台灣。台灣要富強,就需要一個讓台灣繼續成長、繁榮的經濟策略。
第二,美國必須盡快找到參與亞洲經貿整合的方法,因為不僅整合速度只會愈來愈快,而且時間表已不再由美國決定,如果美國仍想繼續在這個區域有一席之地,就必須快點行動。
方法包括恢復台美間的「貿易暨投資架構協定」(TIFA)對話,加深彼此的貿易和投資關係,同時也必須繼續加深和其他亞洲國家的關係。我相信再過兩到三星期,美國政府就會將美韓自由貿易協定送交國會表決,預估在今年夏天或今年底就可以通過實施。
ECFA的簽訂,就是美國不能再浪費時間的最佳理由,美國必須更積極參與亞洲經貿整合。並不是說ECFA會不利美國經濟,而是它的象徵性意義,代表亞洲的發展已經超越美國過去的理解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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