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這時候,吳建穎還在澳洲的牛肉屠宰場當樓板小弟(floor boy),刷洗污血、體液和穢物,撿拾殺牛過程中掉落在地的亂毛、碎蹄和內臟。
他也必須徒手進去像一頭豬一樣大小的牛胃裡,掏出沒完全消化的食物,被胃裡的渣滓穢物噴得一頭一臉是常有的事。「最誇張的是我還看過牛的胃裡有澳洲國旗。」
苦嗎?「不會啊,要比苦,其實有比我們更苦的,」吳建穎年輕的臉龐,兩道眉很舒坦,「不認為那是苦,就不覺得苦。」
家裡環境小康,到國外生活一年,是吳建穎的夢想。在外一年,沒有花家裡半毛錢。去時母親給他兩千澳幣(合台幣六萬元),到澳洲沒幾個月,他匯回台灣三千澳幣還給母親。
十個月打工度假結束,吳建穎展開兩個月的公路旅行。絕大多數的時間,他一個人開車橫度荒野,晚上自己煮東西、搭帳篷睡在路邊。他在凱恩斯跳傘、在大堡礁潛水,玩遍整個澳洲。他曾經一個人划著獨木舟逆流穿過溪谷,晚上睡覺時還遇過鱷魚。
打工度假近幾年很流行,吳建穎只不過其中的一個。表面上看來,他的人生和很多人一樣,但「他是童軍帶大的,」母親這麼形容他。吳建穎家三個孩子,「他最獨立,從不要我操心。」
獨立,是來自童軍的訓練。在澳洲那年吃的苦,比起參加童軍十八年吃過的苦頭,只能算「小菜一碟」。
「從二十年前參加留到現在的人,都有一個特質:刻苦耐勞又耐操,」和吳建穎同屬石濤團童軍團的黃維新說。
石濤團是天母地區的複式社區型童軍,參加的人從學齡前的「狼寶寶」到五、六十歲的服務員都有。
童軍的特質:刻苦耐勞又耐操
學校裡教的智育,童軍也教;學校不注重的其他四育,童軍非常注重。狼寶寶從守紀律、服從、團隊合作、分享開始教起,連電話禮儀、餐桌禮儀也是小小童軍練習的項目。
再大一些,野外求生、天文地理、摩斯密碼、旗語繩結、音樂美術,十八般武藝,都是童軍必須一樣一樣學,一關一關過的考驗。每一個童軍的專科章考驗本和通過考試得到的徽章,基本上就代表了這個童軍的本事和榮耀。這些本事,都是童軍透過一年二、三十次的刻苦訓練學來的,其中包括一年好幾次的野地露營。
「我印象裡十次露營有八次下雨,有一次是寒流來襲的冬天,五天四夜,手腳鞋襪一直都是濕的,鞋子踩下去,拔出來只剩下腳。睡覺也基本上是睡在泥巴裡,」吳建穎回憶。
每一次露營,團員都必須合作徒手紮營,用竹子和泥土搭灶,生火得用竹棍削成火煤棒,搭流理檯和餐桌椅也是用竹子搭建。「以前我會嫌我媽做的菜難吃,自己生火做飯之後,才知道一菜一湯都得來不易,」吳建穎說,童軍教會他最重要的一點是感恩。
觀光系畢業,吳建穎沒當成導遊,卻意外被童軍元老找去做保險,到目前為止,都還處在一直被人拒絕的階段,「你只要當成它是必經過程就好啦,」他樂觀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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