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十一點,大甲媽祖起駕;現在雖已是清晨五點半,我的腦海仍是不斷掠過的流動畫面,大多時候,是各式各樣的臉孔。
陣頭裡七彩舞動的臉孔,香爐旁手執進香旗念念有詞的臉孔,駕著鐵牛車從高雄北上的阿公臉孔,騎樓下年輕夫妻鋪著紙板假寐的臉孔,孩子被媽媽牽著邊走邊打瞌睡的臉孔;還有繡旗隊裡,幾百名志願扛大旗的中年婦女的臉孔,她們各有紅塵心事,各自懇求媽祖婆讓她們陪走一遭。
八天九夜,三百三十公里,我們才剛起步。
夜與晝,街市與村田,我們也要跟著媽祖神轎的腳步,去看看一個既真實又魔幻的台灣。沿途不斷有商家攔下你,給你水,給你菜粽,給你素油飯;沿途廟宇準備熱騰騰的宵夜,全村動員洗碗的洗碗、燒菜的燒菜、扛菜盆的扛菜盆,只因為你是媽祖的客人,所以也是他們的客人。
就讀中興大學食品科學研究所的博士生林哲安,去年與女友首次參與大甲媽進香,「看見半夜三點多,這麼多信徒跪在地上接轎,覺得很震撼」;今年,他們再度造訪大甲,「明年若沒有意外,應該還是會來吧」。
當我與沿路的信徒攀聊,經常聽到一樣的答案,他們並無所求,「只是想陪大甲媽走一段」。除此之外,什麼力量讓幾萬人在三更半夜裡,走成一條十數公里的人龍?
我也沒有答案,或許,媽祖會帶我們去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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