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老,學到老」,這句話聽來陳腔濫調,卻是世新大學性別研究所今年新生梁紅玉為自己走過的歷程下的註腳。
年近半百,還談不上老,但中年後豐盈的體態和依稀可見的白髮,梁紅玉在周遭和她女兒一般大的年輕身影中,實在很難不受注目。
她還記得在低空掠過筆試,口試時一位老師問她,「妳和應屆大學畢業生相處,會不會有困難?」「年齡不是問題,心態才有關係」,二十三年的廣播電台職場提供梁紅玉和年輕世代彼此磨合的歷練,「真誠是最好的相處之道,我不倚老賣老,也不刻意藏拙。」
不過,歲月還真不饒人,梁紅玉笑著回想,當初要填報名表時因看不清,「得先戴上老花眼鏡。」那位行政人員聽了遲疑一下,好心勸她「妳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念書、念研究所,可能老花會更加重喔。」
重返校園的決定,不是梁紅玉一時興起。去年從中央電台退休後,跳脫上班的工作框架,有更多的時候和自己相處,慢慢能看見自己。
她想回顧並審視自己在過往生命中扮演過的多重角色,而且過去因工作主要的領域是社會與文化,引發對性別議題、女性主義、多元文化的興趣,因此世新的「性別研究所」特別吸引她,「我想要探究一般習以為常背後的不尋常,要知其然,而且要知其所以然。」
痛苦蘇格拉底或快樂的豬?
她猶記得剛開學,所長在第一堂課就問大家,「你們想當快樂的豬,還是痛苦的蘇格拉底?」接著有如下馬威,「這二年我不會讓你們輕鬆過,一定要讓你們有些東西走出去。」
不可能成為蘇格拉底,但梁紅玉已經覺得苦不堪言,「開學不久,我曾想打退堂鼓。」退休後明明可以悠哉過好日,卻搞得自己天天案牘勞形,尤其辛苦的是讀原文書,鼻樑上架著一付老花眼鏡還不行,還得拿著放大鏡一個字一個字認。
梁紅玉的先生原先以為她念研究所只是「突發奇想」,看到「英文很破」的她如此辛苦的認真,也「潦下去」幫她看文章,而且成為她很好的討論、對話搭檔。
「念性別所不會影響你們夫妻關係吧?」一位好友善意的問。然而從報名研究所、準備考試到開始上課後,夫妻關係就好像倒吃甘蔗,「性別理論不只讓我看到自己如何身為一個女人,也讓他看到自己身為男人『不得不』的那一面,」梁紅玉說。
做事時要會取捨,讀書時也一樣要學會放下。
開學後每天規定自己要讀六個小時原文書,梁紅玉想要把每個字都看懂,但後來實在累到不行,學習效果大打折扣。後來務實的要求自己掌握書中精義,不必字字計較,並且退掉一門課,「這樣反而有更多時間可以用來思考所學。」
「我告訴我自己,我只要每天都有進步一點,」梁紅玉很篤定,看懂一本,算一本,學會一門,算一門。如果別人兩年就畢業,她多花個幾年又何妨?
其實,世新校園對梁紅玉實在太熟悉,讀性別所是她第三度回來世新當學生。
從小在繪畫比賽、朗讀演講比賽屢屢獲獎,美術系和廣電系就成了梁紅玉認定自己未來適合走的二條路。大學聯考失利後,轉進報考世界新聞專科學校(世新大學前身),雖然考上的圖資系不是她最想要的廣電系,但她沒有虛擲光陰,「那時學會如何分類、歸納整理資料,這些基本工對以後的我幫助很大。」
認真的學,自在的活
世新三專畢業後,天「聲」麗質考上中央電台播音員,如願走進廣電之路。在母校改制學院、改名大學後,她想充實廣電的專業知識,也想取得大學學士文憑,於是考上廣電系的在職專班,再度回到校園當起大學生。
「在職專班」學程結業時拿到第一名,但她覺得那比較像是回流學生一個工作經驗交流的平台,專職班的老師和學生年齡相近,感覺比較像朋友,要求相對也比較寬鬆,二年下來,她覺得「多的是自己的經驗,卻少了用功。」
看看過去,再看看現在的自己,「以前不免會有作態虛榮,會去迎合社會期待,但現在對自己努力付出的,不再那麼要求一定要得到某種代價,結果隨緣,」梁紅玉帶著微笑。當一個「老學生」,她很認真,也很自在。 梁紅玉自在「老學生」「我告訴我自己,我只要每天都有進步一點。」年近半百,和與自己女兒差不多年紀的人一起上研究所,什麼是梁紅玉這般好學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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