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淨是門好生意，企業大吹減碳風

其次，是經濟壓力。各國政府日漸同意，那些排放碳、造成環境污染的企業，應該付出代價。擔心能源安全的國家，也朝著同樣的方向努力。許多政府都想減少對中東及俄羅斯原油、天然氣的依賴，因此積極鼓勵提高能源效率、增加國內能源供應──這些能源，除了煤炭之外，主要多是太陽能、風力、生質能源等乾淨的能源。

透過排放交易機制（Emissions-Trading System），歐洲早已給碳排放訂出價格。隨著颶風不斷來襲，美國通過類似機制的可能性，也正在升高。為了鼓勵乾淨的替代能源，大西洋兩岸各國紛紛提出各種補貼計劃。直接管制排放量（例如規範車輛的燃料效率標準）的做法，在全世界都愈來愈嚴格。

道德和經濟的壓力，相互作用，驅使投資人要求企業進行更環保的投資。由全球投資法人機構共同發起的「碳排放披露專案」鼓勵企業揭露自己的排放量，藉此也讓投資人發現，有哪些企業不提出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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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由「對環境負責之經濟體聯盟」（Ceres）及「氣候風險投資人聯盟」所組織的一群投資人，挾著四兆美元的資金與加州公務員退休基金（CalPERS）、加州教師退休基金（CalSTERS）等知名基金的力量，將投資重點放在較環保的企業上。德州主要的電力公司ＴＸＵ，最近被私募股權基金德州太平洋所收購，使它不得不放棄興建八座燃煤電廠的計劃，因為德州太平洋想要跟上環保風潮。

投資人要求企業做環保

除了壓力之外，企業擁抱環保，還有另一個正面的因素。對於一些大企業，如奇異、亞斯通（Alstom）及西門子來說，乾淨能源運動帶來了新商機。這些大企業銷售電廠設備、飛機及火車引擎，而新的規範要求更環保的製程，使得企業界必須加速更換機器設備，對這些大企業自是一大利多。

這些大企業的顧客也逐漸了解，雖然氣候變遷使他們的成本提高，但也帶來了新機會──新的市場、新的科技、新的商機及新的獲利機會。對碳排放的管制愈嚴，愈環保的企業就愈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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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電廠為例，大筆投資核能或再生能源的企業──如Exelon、太平洋天然氣與電力公司──將會勝出。而仰賴燃煤的電廠，例如美國電力公司（ＡＥＰ），將會深受打擊。

在石油業，贏家將是像英國石油這種熱中於再生能源的公司，輸家將是艾克森美孚。在汽車工業，面對碳排放的限制，生產高燃料效率汽車的製造商如豐田，成效將比ＢＭＷ等公司好。

科技的進步，也讓一些能源及運輸公司，有機會進攻對方的市場。例如充電式電動車，給電力公司帶來獲利希望，卻對石油公司不利。對石油公司不利的，還有生質燃料，因為每個農夫、林業人員都可以在自家後院蓋間纖維乙醇工廠；杜邦等企業也比石油公司更能提供未來的燃料。相對地，如果燃料電池科技使得汽車也能生產電力，而非只是消費電力，電力公司也將因此受損。不過，只有在嚴格管制碳排放的前提下，這些情況才可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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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減排　立法最快

目前已有不少企業站出來，高聲支持政府管制溫室氣體的排放。在美國，已有好幾州展開立法，控制碳的排放。其中，又以加州行動最快。去年九月，加州通過了「眾議院三十二號法案」，要求在二○二○年之前，將碳排放量減到一九九○年的水準；在二○五○年前，更要再減少八○％。加州政府很可能採行歐洲的排放交易機制──制定碳排放的上限、排放過量的企業，可向有排放餘額的企業購買配額。加州也通過低碳燃料標準，要求石油公司減少汽油中的碳含量。其他州政府正密切注意加州的行動，而且很可能跟進。

面對更嚴格的管制，企業並非被動接受，他們也看到獲利機會。如果美國政府採取排放交易系統，就會分發碳排放的配額。這些配額，就是現金。美國國家能源政策委員會的保羅．布雷德索估計，這些配額，總值大約四百億美元。因此，企業積極參與規則的制定。「不參加談判，就只能任人宰割，」愛迪生電力協會主席吉姆．羅傑斯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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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斯拉 vs.伊梅特

加州嚴格的能源效率及排放規範，促使它的企業積極投資乾淨能源。加州的一些創投業者，也將他們從網際網路上賺來的錢，用來改善地球的環境。這不是說他們抱定賠錢的心態，相反地，投資乾淨能源，不但是崇高的理想，更是牟利的機會。

矽谷知名創投家、寇斯拉創投公司執行長威諾．寇斯拉（Vinod Khosla），在四個乾淨能源領域──石油替代、煤炭替代、新材料開發及能源效率提升──投資了二十七家公司。他採取傳統的投資模式：找到創新者或是好的智慧財產，投入資金並引進經驗豐富的經理人，然後等待投資的結果。

巴德．克雷朋就是寇斯拉投資的對象之一。克雷朋花了好幾年研究纖維乙醇的製程，但一直乏人問津。直到寇斯拉發掘他，介紹曾在蘋果電腦工作的米契．曼迪區給他，並挹注資金，在今年二月成立了Range Fuels公司，宣稱將在喬治亞州設廠，運用當地豐富的木材下腳料，製造具商業規模的纖維乙醇。

過去，創投業者運用這樣的投資模式，改造了電腦工業。現在他們相信，同樣的模式，也可以用來改造能源產業。「我們現在做的投資，和我們對網際網路的投資沒有兩樣，」矽谷知名的創投業者約翰．多爾表示，「這些投資，都是植基於技術及科學的創新，由創業家所推動，然後對外擴散，就像網際網路逐漸普及一樣。」這些創投業者認為，他們能夠打倒既有的業者，就像他們過去打倒原有的資訊及通訊業者一樣。

創投之外，另一種投資乾淨能源的模式，以總部位於康乃狄克州、雇用三十萬名員工的奇異公司為代表。「三年前，我開始研究各事業單位的成長潛力，」奇異執行長傑夫．伊梅特說，「由於能源日漸稀少、規範壓力日增，乾淨能源及能源效率將是未來的重點。我就想到，我們可以往這邊發展。」他發展出綠色科技新主張，使奇異成為著名的環保公司，「環保就是鈔票」（Green is green）這句話成為它的企業箴言。奇異也和另外九家公司聯手，創設了「美國氣候行動聯盟」。

環保就是鈔票

伊梅特以「綠色創想」計劃（Ecomagination）來推動綠色科技產品。這個計劃集合了奇異各個部門的綠色產品，有的是本身就是綠色產品，如風力渦輪，有的是比市面上其他相同產品更有競爭力、排放更少溫室氣體的產品。整個計劃的產品銷售額，每年成長一二％，快過奇異其他產品的九％。

某個程度而言，綠色創想是種行銷手法。在打出這個名號之前，奇異早就在販售這些航空及發電引擎，而且「燃料效率一向是改善飛機引擎的首要目標，」航空部門GEnx計劃總經理湯姆．布里斯肯表示。

不過，伊梅特針對乾淨能源做了大筆投資。他以三億五千八百萬美元，買下安隆的風力渦輪事業部，使它的營業額，從二○○二年的二億美元，提升到去年的四十億美元。他也買了雪弗龍的氣化複循環發電技術──一種較乾淨但較昂貴的燃煤發電技術，不過尚未有出售的紀錄，成效仍有待觀察。

奇異對環保的熱衷，也展現在研究發展上。例如，奇異正試圖找出革命性的方式，來讓飛機引擎更乾淨。「我們可不可以用完全不同的燃料？可不可以用生質燃料？」奇異能源及推進器科技全球負責人薩加．科里亞問。一般而言，生質燃料被認為不可能用於飛機引擎，因為它們的能源密度較低，需要的量太大。

發展乾淨能源事業，誰的勝算比較大？是曾協助電腦業轉型的創投業者，還是大型企業執行長？

創投業者指出，能源產業對小企業而言，已不再遙不可及。隨著風力及太陽能的發展，發電已不是少數大廠的專利，纖維乙醇甚至可以在自家後院生產。

大企業掌握主導權

話是沒錯，但這些發展仍無足輕重。掌握主導權的，仍是大型企業。再生能源研究機構「新能源金融」的負責人麥可．里伯瑞奇指出，去年乾淨能源的總投資共七一○億美元，其中來自創投的資金，只有二十億美元。

創投的模式，很適合推動創新，有助乾淨能源公司的早期發展，但最終這個模式還是比較適合電腦業，較不適合能源產業。和傳送資訊相比，運送分子需要的資金要大太多了。將燃料從煉油廠運到加油站、管控輸電網的工作，還是要經濟規模。能源事業需要龐大資金，這給既有企業相當的保護。寇斯拉可能可以推出令人興奮的新科技，得到十分有價值的智慧財產。但最終來運用這些科技的，還是伊梅特。 企業大吹減碳風這回，大家開始玩真的。企業界的綠色風潮，不再只是口惠。他們拿出各式減碳做法，對抗全球暖化危機。到底是什麼力量，在推動乾淨能源？矽谷的創投業，老牌的大企業，哪一種才是投資乾淨能源的最佳模式？環保不能全靠企業，政府該給哪些棍子和胡蘿蔔，才能帶來大改變？不管哪個行業，企業都在大力強調自己在環保上的努力。在公司的年報裡，巨細靡遺詳述各種減碳排放的投資。重要的是，企業界的這股綠色風潮，不只是口惠。許多碳排放的主要企業開始將碳的成本，算入投資計劃裡，並且進行各種調整。隨之而來的，是風力和太陽能的快速成長，再生能源產生的電力價格不斷下降，電廠也推出一連串隔離碳的計劃。在運輸產業，正有大量資金流向生質燃料及電動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