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日期間的北埔總是鬧哄哄的,遊客們蜻蜓點水似的吃吃喝喝,沒有多少人知道,這裡的膨風茶為什麼有股蜂蜜甜滋味,也少有人能享受穿梭巷弄的樂趣。其實非假日的北埔才精采,才能細細聆聽那些老房子,訴說自己的故事。
其中,最會說故事的就屬鎮上一級古蹟-天水堂的右廂房。天水堂是新竹女中首任校長姜瑞鵬的住家,留學日本歸來後興建的別墅帶著濃濃日式風,木製圓窗、窗櫺,頂燈周圍的葡萄藤木雕,處處都見證了姜家當年的風華。雖然天水堂仍是不得進入的私人住宅,但是右廂房的兩個房間,卻從破敗老屋蛻變成舒適的水井茶堂。
老屋新生的推手就是古武南,一個經過姜家人面試三次才同意出租老屋的傻子。一九九九年他和妻兒帶著自己編的北埔刊物與紀錄,三顧茅廬說服姜家後代,花了一年時間和上百萬資金整理出現在的水井茶堂。
這裡沒有鮮豔的新油漆,沒有貴氣古董桌椅,他刻意維持原色原味,讓冬暖夏涼的土角牆自己說歷史,一張雕花羅漢床(俗稱鴉片床)配上從小學回收來的木頭椅,就是舒適的喝茶區。他還在門邊種了一群北埔的原生植物,在古色古香的空間裡添一筆青翠綠意。
穿著褚紅色唐衫、一派樸實的古武南,過去曾是個非Armani名牌不穿,夜夜流連在台北花花世界裡的服裝設計師。無論生活過得多奢華,與朋友聊天的內容卻離不開故鄉北埔。他想追尋童年時父親帶給他的快樂,欣賞山上柿子樹的四季變化,品嚐酸柑茶的清香,在冷泉裸泳的快樂,還有熟悉的古樸老厝。
讓古武南動念,想修復老屋的夢想起源,來自他拍到兩個寶貝兒子,古蜜和古二,在老厝前探頭想要一窺究竟的照片。那棟不得其門而入的老房子是曾祖母的娘家,只是人去樓空,令人感傷,他除了做了許多老宅的紀錄與田野調查,還希望用一輩子的時間,至少修復北埔十間老房子,和孩子一起探尋過去北埔的美好。
除了水井茶堂,民宿「水堂」也讓許多人驚喜萬分。為了不讓叔叔家廢棄多年的百年老宅被移除重建,他說服叔叔拿出退休金來改造老屋。為了避免泥土建造的牆受到風化、日曬、雨淋,他用磚瓦幫老屋牆身穿上防水衣,再用竹釘固定磚瓦,重現客家建築的穿瓦衫工法(這是富有人家才負擔得起的建材,貧苦人家則用稻草的穿草衫工法為屏障)。
三合院正體則用拆除的橫樑作為樑柱,三面開窗,讓旅人可與光影同桌喝茶。二樓則擺放舒服的沙發,古董櫃,以及用LV的百年皮箱當桌子,整體搭配並不突兀,格外雅緻。另外原本是草菇寮跟廚房的左廂房,則改為住宿空間,因為都是木頭建材,雖然室內陳設簡單,空氣中卻充滿淡淡木香。
水堂整修費用從六○萬增加到三六○萬,一開始受到族人質疑和不解,但後來水堂廣受歡迎,不少企業家、尤其是外國旅客前來居住,認為有山有水有茶有老房,才是真正的台灣象徵,讓叔叔驕傲不已,建商財團捧再多現金來買也不賣。
古武南希望讓更多老房子保留下來,跟生活連結更緊密,讓北埔老街聚落重新恢復生氣,而不是純觀光商店的消費方式,空有熱鬧人潮,卻無文化與回憶。
「人如果沒有依循,沒有根,就會沒有方向感,」古武南想完成的,如此簡單也如此難。
水井茶堂&北埔文化工作室
電話:03-5805122
地址:新竹縣北埔鄉中正路一號,位於天水堂的右外橫屋
有好喝的膨風茶,有趣的故事可以聽,還有手工茶葉可以買,不過記得要事先預約。另外還有一處秘密基地「水堂」,僅有兩間房可供住宿,只是經常需要通過民宿主人的面談,投緣才得以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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