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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客來台會看到怎樣的人文景觀?

在大陸旅客面前,台灣的山水不若中國壯闊,但台灣的人文思想、自由文化,卻將是陸客來台最為新鮮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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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包機直航,開啟了兩岸關係新的一頁。對台灣來說,更重要的是,陸客來台觀光,對兩岸關係將發生怎樣的深層影響。二○○三年香港經濟陷入谷底時,大陸開放了人民到港澳的自由行,總算使香港經濟恢復了一些生機。

目前,台灣經濟處於低迷時期,陸客來台觀光可能也會對台灣有些振興效用。中共講兩岸「統一」前景,常說「寄希望於台灣人民」,現在,台灣也有人把經濟復甦,表示「寄希望於大陸人民」了。

水輪流轉,另一方面,是二十年前,當台灣開放讓人民往大陸的時候,台灣經濟富裕,大陸則落後衰蔽,那時台灣人在大陸人面前,常顯露暴發戶嘴臉,而大陸人則頗有自卑感。現在,大陸旅客來台灣,可能也有些人會擺擺闊,而台灣因連年經濟不振或感自卑了。

過,台灣的自卑,屬文明而自卑,與二十年前大陸的落後而自卑不一樣。文明而自卑,在某種程度上是謙卑。謙卑是進步的動力。台灣有人認為,在一些景點,有簡繁體字對照,又可以收人民幣,似乎有失自尊。但其實這些都是小事。台灣在大陸旅客面前所表現出來的人文景觀,應是台灣人在謙卑、禮讓中最值得珍重與自豪的。

陸人在台灣會看到什麼?又或者說,台灣會在大陸人面前呈現怎樣的景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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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景觀,當然是日月潭、阿里山、太魯閣等等,但大陸幅員廣闊,自然景觀更勝台灣,所以大陸客看台灣的自然景點,可能會覺得不外如是。使大陸客好奇的,應是人文景觀。 

台灣各縣市政府,認為兩蔣故居、足跡及相關文物,會是吸引大陸客的景點。然而首批赴台的大陸旅行團,都因為這些景點涉及敏感的政治議題,而取消了有關行程。事實上,儘管中共當局,仍然事事泛政治化,但社會民間,則早已非政治化,非意識形態化了。

大陸年輕人,對國共之爭的歷史,均不大感興趣。他們感興趣的,可能是台灣的多元電視頻道,立法院的語言與肢體的衝突,優雅而具品味的大型書店,小型的舞台演出,夜市和馬路上的形形色色眾生相。

大陸客大開眼界的一面

台灣有上百個電視頻道,名嘴論政藍綠互相攻訐,對當權者毫不留情地批罵,還有喬扮公眾人物的盡情取鬧,儘管台灣不少人覺得媒體過分濫情,有點缺德,但這種被指濫用言論自由的節目,對於來自新聞封鎖國家的人,都有新鮮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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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初,阿扁還在台上,有報章報導在上海酒吧聽到一些年輕人議論台灣,其中一個說,「阿扁在電視常被罵,看到就想笑。在中國,這是不可能的事。」

讓大陸客到「全民開講」之類的電視現場參觀,感受一下那種氣氛,會是大陸客有興趣,而且對他們有影響的事。

台灣立法院以打架聞名於世。大陸媒體往往以此來醜化台灣的民主。相信不少大陸客有興趣到議場觀光。即使沒有肢體衝突的場面,但針鋒相對的朝野政黨互罵,對高官不留情面的質詢,乃至搶奪麥克風,都會讓大陸客大開眼界。他們一定會聯想到大陸的人民代表大會。

大陸網民不久前曾發出一個「中國的七大惡心」的帖子,上面「第三惡心」就是「可憐的人大和可悲的政協」。那裡的代表連上台議政的機會也沒有,人大開會時的各省市小組會,重點就是圍著《政府工作報告》轉,全體大會就當舉手機器,一切任命議案都照例通過。大陸客很難不將台灣國會與大陸國會作一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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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書店,應該也是重要的人文景觀。不僅是那裡有不同於大陸論述的抗戰歷史和國共內戰歷史,而且那裡的書香品味,休閒餐飲服務和藝術品觀賞,都值得流連。大陸的書城儘管也擠滿人,但沒有慢慢選書看書的氣氛。此外,台灣書店有整個書架的台灣歷史。大陸客若有人看了台灣的獨特歷史,對兩岸的未來應有更寬廣的想法。

人文台灣改變兩岸未來

台灣警方曾擔心有激進的團體向大陸客派發反共文宣,引起反感以及衝突,這顯然過慮了。大陸客在已收回主權的香港街頭,尚能看到法輪功的反共標語橫額。在台灣有這種東西,應是見怪不怪了。事實上,台灣人除了在電視政論節目或選舉論壇上,比較激進之外,平日都純樸、友善而樂於助人,有公德心,守秩序,愛乾淨,講禮貌,比西方社會富人情味。大陸客多在馬路走走,社會上的這種人文景觀,會使他們感到比在港澳更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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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人確有不守秩序、髒亂、隨地吐痰之類的劣根性。但觀乎他們在香港街頭的表現,倒也大都入鄉隨俗,不會把在大陸那一套拿到香港撒野。相信他們在台灣也會自我約束。

大陸客在台灣看到的人文景觀,應對大陸有深遠的影響。他們在香港看到的自由、法治的社會,還可以認為是英國人留下的遺產。但在台灣,那裡卻是真正由同一族類和政治文化傳統背景的人走出來的民主社會。這種體認所產生的潛移默化影響,長遠來說,對兩岸消除隔閡、紓緩政治對立,達致長期和平相處,應有重大意義。

<作者為香港知名政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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