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出刊

郝龍斌 揮刀動新聞的幕後智囊

當中央政府與NCC對「動新聞」束手無策、無法可管時,為何北市府卻能找到辦法,對壹傳媒鐵腕開罰?郝龍斌背後的智囊團是誰?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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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六日,壹傳媒與中華電信合作,除了一般新聞,也將自殺、兇殺、暴力、性侵害等新聞製作成動畫,以想像力編織細節,讓色腥羶新聞動起來,稱為「動新聞」。民眾不但可以在《蘋果日報》網站瀏覽,也可以經由手機下載觀看。

色腥羶的動新聞不但引社福團體抗議,也引起企業注意。例如標竿企業台達電子創辦人暨董事長鄭崇華,基於善盡企業社會責任,立即要求總經理蔡榮騰在每日發送的eNews宣導員工,不看有礙身心的動新聞。「動新聞是一個創意,但應該朝對社會有益的議題發揮,」蔡榮騰說。

當NCC(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及各級政府束手無策、無法可管時,台北市政府在十一月二十五日,引用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三十條第十二款違反媒體分級辦法,對壹傳媒連續兩天處罰,一共重罰一百萬元,並禁止北市中小學訂閱《蘋果日報》,避免學生以二維條碼觀看動新聞,更在校園內鎖住《蘋果日報》網站IP,避免學生上網瀏覽有礙身心的畫面,直到改善為止。

壹傳媒與台北市政府幾天攻防之後,終於在二十八日將動新聞分為限制級與非限制級。二十九日並向台北市長郝龍斌致歉,停止對郝龍斌及台北市政府違反刑法強制罪的提告,只保留對於北市府處罰的訴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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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台北市政府展現公權力的背後,來自市府團隊掌握問題的精準與明快。包括社會局長師豫玲、教育局局長康宗虎、北市府發言人趙心屏,以及兩位主要負責法律動作的六十一年次年輕官員,法規會主任委員葉慶元、訴願會主任委員陳業鑫。

換角度 避開新聞自由大帽

「當你執著於這是一個媒體與新聞範圍的處理事件,基於新聞自由的大帽之下,你幾乎就是無法可罰。但是從保護兒童青少年的角度出發,你就能找到法源,」郝龍斌指出這一次能夠發揮公權力的主要關鍵。

郝龍斌的反應,是直接來自他身為家長的心情,「我家裡有一個國中一年級的男生,一天到晚都在網上,所有的家長都和我一樣會擔心,我們的青少年在什麼樣的環境下長大,」郝龍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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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大新聞系副教授陳百齡指出,NCC及內政部所以覺得「無法可管」,是因為動新聞是新興的通訊匯流產品,原有的廣播電視法、有線電視法、衛星廣播電視法都管不到。電信法主要是規範電信業者是否造成壟斷、寡佔,或由外國人控制媒體等經營層面的問題,並沒有管制產品內容的條文。

二十五日早上,郝龍斌立刻召開幕僚會議,社會局已經監看動新聞並匯集資料。局長師豫玲表示,前一天對青少年有嚴重負面影響的動新聞包括:「酒後玩3P,女大生控性侵」;「獸夫姦女,還助情婦姦子」;「鐵撬殺妻,伴屍一夜自首」。

三十七歲的法規會主委葉慶元、訴願會主委陳業鑫兩人,決定提出以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為法源的懲處。

葉慶元是美國賓州大學法學博士,曾在台灣的理律事務所,及美國蘇利文克倫威爾國際法律事務所執業。他的專長除了憲法、訴願、言論自由外,並專精網路法。當年的碩士論文,就是以如何管制網路上色情資訊為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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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願會主委陳業鑫是政治大學法學碩士,曾在高雄任法官八年,實務經驗豐富,掌握現實與商業社會的脈動。

「今天我們面對的對象,是一個龐大商業利益組織;所要保護的是身心尚未成熟的青少年,以及被拿來消費的被害人。壹傳媒和兒童青少年,就像石頭對雞蛋的兩邊,公權力要站在哪邊,是很清楚的,」陳業鑫說。

壹傳媒測試公權力對於動新聞的底線,香港和日本都在看。因為,壹傳媒以台灣市場為實驗地的做法,已經讓香港媒體擔心動新聞未來也會入侵香港;日本則是全世界最大的動漫市場,對象也是青少年。

緊追不捨市府團隊敦促中央

民選的市長,挑戰台灣最大發行量的報紙,處以重罰,並停止在市立中小學訂閱《蘋果日報》,是否擔心得罪媒體?

「我沒有猶疑,因為我知道我是父母官,要做對的事,」郝龍斌在二十八日早上,知道壹傳媒準備對他提告違反刑法強制罪時,依然在「國家祈禱早餐會」時說,「我特別為我們的孩子禱告,希望他們能在健康、陽光的環境中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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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蘋果日報》聲稱網站新聞已做了分級,但只是在網頁上增加了「我已滿十八歲」的按鍵,任何人點選之後,還是可以觀看限制級畫面。

因此,郝龍斌依然緊追不捨,團隊在假日都來加班。新聞發言人趙心屏上週六下午,脂粉未施、戴著眼鏡、盯著電腦寫新聞稿──十一月三十日將以最速件去函內政部與NCC,請求中央釋疑,目前動新聞的分級方式,「是否能有效管制兒童及青少年看到限制級的內容?是否符合電腦網路分級處理的規定?」

「這一次的事件,家長、社福團體以及社會大眾一起展現了民間難能可貴的力量,讓台灣的向下沈淪有一個停損點,」陳業鑫說。十一月二十六日,教育部長吳清基也發公文給各縣市政府,要求各縣市督導學校勿觀看此類不良影片。

但是,現在光靠台北市政府及政府單位的行政命令,長期並無法有效管理動新聞這類的通訊匯流新產品,未來還是需要各部會的合作,明定法令,快速因應新媒體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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